书城旅游地图去,另一种生活
29959000000021

第21章 西欧三国篇(2)

当时在阿姆斯特丹大学念书的朋友Lily,依约来到火车站接我,由于她还要赶回学校办事,所以我在她家稍作休息之后,就拿着一本从旅游局取来的荷兰观光手册,按图索骥,出门自行游览。

“沿着运河走,你就不会迷路。”这是一位热心的阿姆斯特丹市民在为我指路时,所说的一句经典指南。

果然,时而举步跨越一座小桥,时而从身旁的运河里驶过一艘载客的游艇,而我抬头看见的,满眼都是碧蓝的水天一色,以及屹立在蜿蜒河道上的那些色彩斑斓的房屋。

正当我悠闲地行走在林荫大道上,却遇到了最为热闹有趣的一幕场景:在荷兰最负盛名的五星级奢华酒店之一,阿姆斯特酒店(AmstelHotel,创立于1867年)外,有一位荷兰姑娘和一位荷兰小伙,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从不远处相对行来,只听到连连几声惊叫,两辆自行车果然撞在了一起,两个年轻人迅速扶起自己的车子,却依旧是笑容可掬,并互相道歉。就在此时,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一大群人,集体向我身后的阿姆斯特酒店大门奔去,紧随这股汹涌人流之后,又出现了几个胸前挂着专业照相机的欧洲大汉,貌似是媒体记者。

看到此情此景,我忍不住上前询问站在酒店门口的礼宾员,他很神秘地解释说:“因为《辛巴达七海传奇》要在这里举行首映礼,所以这些人都是来看布拉德·彼特,还有凯瑟琳·泽塔·琼斯的。”话音刚落,只见几辆黑色轿车驶来,两边夹道的人群中不断发出一波又一波的尖叫,可当车里的人走出来,围观者却都失望了,原来出现的只是经纪人。那些激动的追星族把酒店大门围个水泄不通,我只能偶尔向里窥探几眼。

“我的上帝,居然是乔治·克鲁尼……看来彼特和凯瑟琳的车走了地下通道!”人群中突然又爆发了一声惊呼,于是我很幸运地看到一个手拿墨镜的大高个男士,果真是乔治·克鲁尼本人!

此时,站在我前面的那位摄影记者也赶紧端起镜头,大喊一声:

“喂,伙计,看这里!”然后就是一阵连续的按快门声和闪光灯的白影在晃动。更令我吃惊的是,一位正好下班经过此地的中年荷兰女士,她迅速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把车随意往路边一扔,也懒得上锁,就急匆匆地加入了追星队伍中。趁着他们向好莱坞明星索要签名的瞬间,我赶紧把那位笑容灿烂的荷兰女士和娱记大叔等人,统统都抓拍下来,也过了一回八卦记者的瘾。

阿姆斯特丹的王宫和皇家教堂,实际上只是在有重要国家礼节仪式的时候,才会迎来它们的主人——荷兰女王和她的家族成员。所以平日的市中心和这条繁华大街上,熙来攘往的都是普通百姓和游客而已。

需要留意的是,傍晚的阿姆斯特丹街头,并不十分安全,我在主要街道的巷口步行时,就遇到一名自称是俄罗斯与荷兰人混血的中年男子,他一路主动与我攀谈,显得过分热情,并一直强烈要求带我去参观某些景点,直到这条“尾巴”跟到港口码头处,我才找了个借口,礼貌地摆脱了他的纠缠。而后,在从市中心返回Lily家的路上,有一群站在灯火阑珊处,很可能刚刚吸过大麻的荷兰青少年,顶着朋克头,手里握着酒瓶,眼神怪异地冲着我和其他游客走过来,此时,我唯有不理不睬,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离开。

到了荷兰的土地上,不仅要观赏水乡运河风情,穿梭于花草绿荫之间,更应该去博物馆和各种艺术展会上一饱眼福。

因为有Lily借给我的博物馆年卡(凭卡可自由进入遍布荷兰全国的博物馆及公园),所以我自然是不会错过那些举世闻名的艺术收藏。荷兰国立博物馆中不但有伦勃朗的《夜巡》等名画,还有丰富多彩的民俗展,而那座由日本建筑大师黑川纪章参与重建的凡·高博物馆,则因为凡·高本人与日本浮世绘的渊源,令人有置身日本江户时代的时空错乱感。

昔日的荷兰,曾经是闻名于世的海上霸主,贸易通达四海,殖民地众多,发达的商业经济也促进了本土艺术文化的繁荣兴旺,所以荷兰虽为欧陆小国,各种各样的博物馆以及琳琅满目的藏品散布全国各地。

海上商贸发达的荷兰,也是最早与日本有交流往来的欧洲国家之一,南蛮人是日本人对欧洲人的旧称,这些白人登陆日本之后,主要传播宗教文化,同时也带来一些欧洲的先进科技。近代日本把从荷兰输入引进的欧洲学说,统称为“兰学”,那些精通西洋文化、科技、医疗知识的人,则为“兰学家”、“兰医”,负责教授西洋学术的机构叫作“兰学塾”,像日本的名校庆应大学(全称庆应义塾大学),其前身就是福泽谕吉在江户时代创立的一所兰学塾。

荷兰国立博物馆里,设有一个特别展厅——荷兰风土民俗展,有很多小玻璃橱柜,里面藏着一个个缩小的精致模型,这些模型的主题,是模拟荷兰人日常起居的各种场景,从居家生活到服饰器具,充满时代气息。此外,走廊中的展柜里还摆放着一架荷兰帆船的模型,纪念着荷兰人在大航海时代纵横四海的往昔岁月。

借助舰船战队炮火的威力,以及发达的造船航海技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人很早就开始向远东和亚洲南洋地区进行商贸殖民开发。

例如他们从中国和日本的沿海港口城市获取具有东方特色的贸易货物,比如外销瓷、茶叶、漆器、工艺品等,也进入东南亚的印尼等国建立起殖民地,再将这些从当地搜集而来的珍奇之物,大批量运回欧洲大陆销售,从而获得了巨额财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遗址,据说就位于Lily的母校阿姆斯特丹大学校园内。

在成功开拓了远东贸易航线之后,荷兰商人已经不满足于从异国他乡进口商品,同时,出于降低成本的考虑,他们开始琢磨自行仿制生产“山寨货”,于是从进口订制外销瓷的模式,渐渐转换成在荷兰本土建立陶瓷工厂,这其中就诞生了着名的陶瓷之都——代尔夫特(Delft,台湾地区常译作台夫特),此地的着名特产,就是仿制中国青花瓷的代尔夫特蓝瓷。

荷兰人有一个着名的外形特征,那就是他们惊人的身高。作为全球平均身高排名第一的国度,中国人常说的“牛高马大”这种外貌形容,在荷兰人身上有着鲜明的体现。一般来说,与南欧拉丁裔人种相比,日耳曼裔北欧人已经算得上是身材高大,但与西欧日耳曼系荷兰人相比,北欧人的身高又算不得突出了,所以把荷兰称为“巨人国”

显然并不夸张。

荷兰的官方语言,自然是荷兰语,然而他们的英文水准,在欧洲颇有口碑,号称是除英国之外英文说得最好的欧洲国家之一。当然,关于这个“英语好”的衡量尺度,各国人民的实际感受见仁见智,但从我个人角度来作总结评价的话,我认为来自非英语母语国家的人,如果与瑞典、比利时、荷兰三国的人进行英文日常交流,最后获得的沟通效果,都算不错。

不管是早期开拓欧洲的福建人、广东人,还是后来居上的温州人,华人团体在荷兰的影响力日益增强,所以在阿姆斯特丹的街头,鳞次栉比的中餐馆和唐人街,亦是城中一景。有的荷兰美食饕客,坐在中餐馆中豪饮独酌时,也曾对我笑言——如今他们本地人走在街头,偶然间恍惚失神,往往觉得自己才是所谓的外国人。

莱顿:书香花海·寻访荷兰女王的母校在阿姆斯特丹停留了一天半之后,我告别友人Lily,并按照她为我指点好的“郁金香”路线,取道莱顿城,准备搭乘由该市出发的直达巴士,去往着名赏花圣地:库肯霍夫花园。在出发之前,照例有一个多小时的候车时间,便于游客走马观花式地短暂接触一下这座小城。

莱顿是一座宁静的大学城,荷兰女王的母校莱顿大学就在此地,和欧洲的很多大学一样没有围墙,各个学院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而河流两岸都是悠悠转动的风车,街头小花园里随处可见供游人读书休憩的长椅,我所遇到的几位信息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也非常温和耐心,很有大学城居民的文雅风貌。

其实莱顿大学的知名校友,除了荷兰女王,还有一位精通东西方文化、与中国有着不解之缘的荷兰名人——着名的欧洲汉学家、小说家、翻译家、外交官罗伯特·汉斯·冯·古立克(RobertHansvanGulik)。

和家喻户晓的荷兰大画家凡·高相比,罗伯特·汉斯·冯·古立克这个名字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或许听起来有些陌生,然而如果告诉你,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中国古代官场悬疑推理小说《狄公案》的原着作者,高罗佩,可能这时你就会有些恍然大悟。

关于唐代名臣狄仁杰的种种传奇演义,一段段充满中国风情的传统断案故事,在一个欧洲人的笔下活灵活现,既塑造出鲜活生动的东方意境,也融合了西方推理小说的紧凑风格。20世纪80~90年代,中国大陆的山西电视台所拍摄的一部电视连续剧《狄仁杰断案传奇》,就是以高罗佩的这本小说《狄公案》为蓝本进行改编,在当年的观众中影响深远,不时会被怀旧的影评人所提到。

《狄公案》(JudgeDeeMysteries)的原作语言为英文,从出版面世以来,已经被翻译成多国文字版本,风靡全球。这本书的中译本,在中国大陆不断再版重印,我当年读过的中文全集版本,是由曾担任中国驻外大使的陈来元先生所翻译,而陈先生本人也跟高罗佩先生一样,是一位翻译家、作家、外交官,也正因为他的出色翻译,使得这本书在中国市场大受欢迎,至今在读者中保持一贯的口碑好评。在我所阅读过的古代公案小说中,可谓原着与翻译相得益彰,综合评价最好的一本,无论文笔还是构思,都堪称上品杰作,其中《四漆屏》、《朝云观》、《柳园图》等几章短篇,故事氛围引人入胜,文字塑造功力极为惊艳。

我也曾在网上见过高罗佩先生亲笔撰写的一部分中文汉字手稿,字迹娟秀工整,就连《狄公案》的原着插画,也由他亲自手工绘制。

以外国人之身,笔下能得东方式心理悬疑之真味神韵者,并不多见,作为同样出身欧洲的东方学者,擅长中式公案推理小说的高罗佩,以及精通日式怪谈小说的小泉八云(本名LafcadioHearn,是归化日本籍的希腊人),此二人都是其中佼佼者。

这里还有一位我们不应忽略的大人物——可与凡·高齐名的天才画家伦勃朗(RembrandtHarmenszoonvanRijn),他就诞生在莱顿城。

作为伦勃朗的代表作之一,陈列于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的《夜巡》这幅名画,如今的艺术收藏价值,远不可估量。可当初它被绘制出来的时候,却因为买主不愿接受画作的创作理念,结果给作者伦勃朗带来了后半生的痛苦失意。

从伦勃朗到凡·高,再到数不胜数的文学艺术科技天才们,大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冷暖人生。不得不说,这世上有太多当时不被认可,死后却被当成神坛偶像来供奉的可笑不公之事。即使时至今日,地球上的人类还在继续犯着类似的错误,而且依旧乐此不疲。

一座城市,想要留名于世,总要有一些历史文化和名人逸事来增加背景分量,因而,一代又一代的教育传承,其重要性显而易见。但凡有名校所在的地方,必然不会为世人所遗忘。

一个国家,永远因它的人民而永垂不朽。

专线巴士准点到达库肯霍夫花园,我正好赶上了当地花季最繁盛的时节,所有的花草都已经从附近的培育花田移植到了园区内。郁金香、水仙、风信子、玫瑰、樱花、百合、杜鹃,等等,玻璃大温室里还栽种了很多叫不出名字的稀有植物。满园都是溪流喷泉,鸟语花香,而我也随着其他游客一道,爬上了观光大风车的平台,登高俯瞰。

在中心园区内,除了有手工艺人现场制作荷兰的传统木鞋,并打磨上漆,还有一位中年女士戴着眼镜,手中拿着画笔,蘸了各色颜料,在布艺枕头上手绘花草图案,虽然她的手工绘画作品价格不菲,但很多游客看中了旁边的定制木鞋之后,也对她所画的手工枕套心动不已,最后一并买下带走。

库肯霍夫的鲜花展览,每年都有一个核心主题。园内又有园,设计思想各不相同,有些是欧式园艺,有些是日式庭院,东西风情交相辉映。如果想要完美地展示整个库肯霍夫花园的独特魅力,我个人觉得,用手中的镜头所拍摄下的真实照片,远比任何华丽堆砌的语言更有说服力。作为全球着名的鲜花贸易国,荷兰人在这些花花草草上所下的功夫,确实很见成效。

我曾见过很多来自美国和亚洲大都会的游客,在搭乘火车游走欧洲各路城乡郊野之后,忍不住都生出一种归隐田园的冲动。作为典型的花园式国家,荷兰濒临水汽丰茂的北海,又有风车堤坝抽引河流灌溉全土,虽不似南欧地中海那般炽热温暖,但比起高纬度寒夜漫长的北欧地区,这里算是终年日照充足,因此农牧业更为发达。荷兰人喜爱侍弄花草,甚至以鲜花贸易作为国民经济主业,绿色低碳经济做得风生水起,国民生活颇有雅致情趣。相对而言,荷兰算是我在欧洲生活以来,除北欧五国、中欧山水之国瑞士和奥地利以外,所见最为整洁干净的国度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