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御书房院外的大门口,卓泰然才把莫离扶出轿来。
莫离抬眼看了看御书房,虽然皇宫她不熟,但这里倒是她第二次来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扮像,有些无语的望着卓泰然。
“王爷觉得我这么去见皇上合适么?”莫离问道。
卓泰然借着灯火之光看了看,点头,“看上去挺惨的。”
“所以啊……”
“进去正好。在这儿等着,冷就先进轿子。”
说罢,卓泰然头也不回的走掉了。莫离毫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白眼!以前怎么就没发觉这位康亲王性子这么恶劣呢?
莫离识趣的站在外面,虽然自己不介意惹皇上更生气一点儿,但是,毕竟还有牧安若的脸面放在那里,只要他暂时还不想跟皇帝翻脸,自己也就没必要多给他找一些麻烦。
想到牧安若,莫离默然,从自己被人自定国侯府带走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十几个小时了,牧安若也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他既没有出现在天牢,也没出现在皇宫,那是不是说明他听了自己的安排,安份的呆在家里呢?想到这里,莫离不禁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这安份是真的因为听了自己的安排还是根本牧安若就没打算做任何的动作……莫离摇摇头,不管如何,只要他不出现就是好的。
不多大功夫,一位内侍模样的人从御书房走了出来,来到莫离面前,略一施礼,“定国侯妃请随奴才觐见。”
“有劳公公了。”
莫离应声跟太内侍的身后,走进御书房。
莫离才一进屋,就听到皇帝他老人家在屋子里咆哮。看到莫离进来,皇帝眼都没眨一下,莫离知道,这是又准备来上回那一套了。她施施然的跪在地上。
御书房里是有地龙的,现在跪着可比夏秋时节要舒服得多。
皇上继续跟卓泰然说话。
“你刚才说什么?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卓泰然答道,“儿臣到达天牢时,秦太师刚刚故去。秦夫人悬梁,秦太师突发心疾。”
这专线平稳的,就跟在菜市场里讨论两条鱼死了多久还新不新鲜一样。
皇帝一转头,看了看莫离,“你就看着你母亲自尽,父亲心疾突发,也未曾呼救?”
莫离一挑眉。
还未等她答话,就听卓泰然说道,“儿臣到时,定国侯妃正大声呼救,只是狱吏远在门外,只怕未曾听到。”
皇帝冷笑了数声。
“还有别的事么?”
“回父皇,还有一事。”
“说。”
“是。据牢头所述,秦太师曾问牢中狱卒要过笔墨,并请他们将书写之物转交给太子。”
皇帝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对着卓泰然一挥手,“时辰也不早了,你也别回府了。就去偏殿休息下吧。”
卓泰然看了看莫离,对着皇上深施了一礼,“父皇还在为国事操劳,儿臣不敢休息。”
皇帝显然不太买卓泰然的账,轻笑了一声,问道:“你这是想抗旨么?”
卓泰然眉头一蹙,倒身跪在地上,说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
“王爷,夜已经深了,既然皇上怜惜王爷,王爷还是安置了吧。”
卓泰然的话没说完,就听跪在自己对面的莫离低声说道。
年关已至,若是现红大不利,但是皇上有的是办法就算是不见红也能让一个人死的透透的,卓泰然实在不敢打这个赌,因为打从她一进门,皇帝身上那股子戾气实在难以让人忽略。他抬眼看了看莫离,莫离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皇上冷眼看了看莫离,又瞧了瞧卓泰然。
卓泰然心里明白,自己不作为,眼看着眼前人被父亲赐死,无论如何自己也是做不到的,可是若是有所作为,只怕能起到的作用只有火上浇油。
他无奈的叹了轻叹了一声,然后对着皇帝一拜,“儿臣领旨。”
皇帝点了点头。
卓泰然这才站起身来,在总管大人的带领下,转身向外走去,来至门口,卓泰然拉着总管走远了几步,低声说道,“千万听着些里面的动静,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总管大人敷衍的点了点头,自己既然想着让康亲王远离这潭浑水,怎么可能再亲手把他拖进来呢!王爷,您就安心吧,奴才肯定不会叫你的。
卓泰然来到偏殿,退去了所有的宫女太监,站在窗边,遥遥的望着御书房里的灯火。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依然跪在自己面前的莫离沉默了半晌,才幽幽的问道:“你是谁?”
莫离微微一笑,抬起头来,“皇上何来此问?”
皇上冷冷一笑,“你自己心里清楚!朕再问你一遍,你是谁?”
只听莫离答道,“皇上,您不是已经从秦夫人口中知道我是谁了么?何必再多此一问呢?”
皇上一怔,竟然觉得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半晌,他才眯起眼睛,“竟敢在朕面前自称‘我’!”
莫离轻笑,不等皇上开口,施施然的站起身来,说道,“无论现在我做什么,怎么做,您都已经决意要杀我了,不是么?”
不错,不管眼前站着的人是秦微还是秦璃,又或者什么阿猫阿狗,皇帝都没准备放过她。
“你倒是有些自觉。”
莫离点点头,“怎么说也算是在这世上活了十几年,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若是她悲情一点,纠结一点,哭着喊着求着自己,皇上倒可以滔滔不绝的说上许多,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坦白,你让皇帝他老人家怎么下嘴?
皇帝一甩袖子,转回到龙书案后坐了下来,气呼呼的看着莫离。
莫离笑笑,转过身倒了杯热茶放到书案上。
“你就不怕朕现在就杀了你?”
莫离摇了摇头,“其实,我更奇怪,为什么您到现在还不杀我!”一边说着,莫离一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着对皇帝说,“也许您会顾及到安若,但这并不是您不杀我的理由。尽管没有物证,但是人证却是实实在在的。而您不杀我的理由,也是您把我留下来单独说话的原因,难道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