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是混杂了贺如风的血液研制的,只针对贺如风有用,而且这种迷迭香会令人头脑疯狂,心智丧失,作出异于常人的举动。
贺老则是用了它来控制贺如风对心蕾的感情。
“是的,父亲,我知道了,我真的对您很失望,您居然对我用这种东西。”贺如风的眼底异常寒冷,口吻也是冷冽的,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深笑:“不过,你的迷迭香遇上了我血色雪茄就属于是功亏一篑。”
贺老年迈的身体向后踉跄了几下:“你你竟然敢对付我,我是你爸。”
贺如风狠狠的捻灭燃着的雪茄,顾不得指尖烧灼的痛楚,他不由得扯大了嗓门:“我是你儿子,你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破坏我和心蕾的感情,来让我伤害她。”
贺老浑浊的瞳仁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盯着贺如风,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贺如风苦笑了一番:“爸,算是儿子拜托你,不要在继续这样了,伤了大家,谁也不好过,并且,我也不会给心蕾再喝有麝香的鸡汤了。”
一听这个,贺老苍老的笑纹加深了,算计的眼神四处游走着,他狂笑着:“哈哈哈,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晚了么?告诉你吧,杨心蕾不会再怀孕了,那段时间的药量已经够了。”
“什么?”贺如风不可思议的怔愣在原地。
贺老迈着步子,慢慢的来到自家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你还是太嫩,你以为医生说她的身体没有事情就真的没有事情了么?”
说着,贺老幽幽的坐在了大班椅上,轻啜了一口茶:“用了我独家研制的麝香,她是不会再有转机的。”
“爸,你”贺如风如一头凶猛的狮子冲到了大班桌前,举起一只拳头用力的砸了下去。
贺老倏地瞪着他,警告着儿子此刻的情绪和行为,他冷声哼着:“哼,你别忘了,麝香是你下的,鸡汤是你吩咐别人熬的,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是你亲手喂她喝下去的,这一点,你怨不着我。”
天哪。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亲手伤害了心蕾。
亲手害的她不能生育,一股锥心之痛蔓延在体内,贺如风龙卷风一般的冲了出去,疯狂的在花园里奔跑着,脑海里全部是自己亲手喂心蕾喝鸡汤的一幕。
脑海里全部都是心蕾笑颜如花的脸庞,她幸福的抱着自己,对自己说:鸡汤真好喝。
他都做了些什么?她那么的信任自己,他却将她推到了痛苦的深渊。
贺如风恨极了自己,恨透了自己,一拳冲到了对面的石砌的墙上,骨节分明的骨骼流出刺目的鲜血。
天,灰蒙蒙的。
贺如风仰头,粗大的喉结爆发着,痛苦的嚎着:“心蕾,我对不起你。”
泼墨似的傍晚,电闪雷鸣,狂风骤雨,无边无际的天河仿佛缺被人割裂了一道口子,喷涌而来的暴雨翻滚而来,狂风卷着雨丝如接连不断的鞭子抽打在贺如风的身上。
秋季的第一场雨火爆的进行着,豆大的雨点被贺如风完全吸纳。
男人紧攥的拳头已被冰凉的雨水冲刷成青紫色,鲜血也慢慢的稀疏了,他的人生第一次如此的挫败,他亲手将她的女人害成这幅样子。
全身湿透的男人灰败的脸如同黑板上粉笔灰的痕迹,他一路走回古堡,滴答了一路的水。
“少爷,少爷,你怎么淋的这么湿呢?”一群佣人蜂拥过来,又是拿毛巾,又是去煮姜汤的。
留在贺家过夜的苏云朵穿着心蕾的睡裙,穿着前几天如风给心蕾买的新拖鞋,披散着头发,‘噔,噔,噔’的从二楼跑下来,看到狼狈的贺如风,不由得捂住了嘴,焦急担心的上前:“如风哥~你怎么淋雨了?快,去我房间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男人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脸上盛着满满的危险气息,黑曜石般的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色,他死死的瞪着苏云朵全身上下的行头,粗噶的嗓音泛着寒意:“谁让你穿心蕾的睡裙的?给我脱下来!”
苏云朵被贺如风这一副狮吼的样子吓坏了,哆哆嗦嗦的抱着手臂,小声地说:“是是”
“是我借给她穿的。”二楼一道仙陌的倩影玉立在那里,入了秋,心蕾已经穿上了长款的棉质睡衣睡裤,微卷的头发自然的落在肩头,温温的光晕洒在女人的脸上,让男人的心不禁柔和起来。
“心蕾。”贺如风仿佛一个晚归的孩子,抓着女人的手,可,手上的凉意让女人蹙了蹙眉,男人将手收回,扯出一抹迷人的笑:“心蕾,你怎么还不睡?”
杨心蕾错过他,径直来到苏云朵的这里,将一沓相册塞到了苏云朵的手里:“这就是你想要的相册。”
刚刚苏云朵特意去心蕾他们的卧室转了一圈,羡慕+嫉妒的眼神儿摸摸这儿,看看那儿的,并说想要看看贺如风的相册,所以心蕾找到后立即给她送过来了,既然她这么想抱着相册思念着贺如风,那么心蕾也就大大方方的满足她的心愿。
那一本相册贺如风一路盯着,当相册落到了苏云朵的手中后,贺如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抢了过来,把它举在手里晃在心蕾的眼前,眼底满是悲伤:“心蕾,这个是我们两年前一起留念的合影,你一直都不舍得拿出来的,你为什么要给她?”
两年前?
呵。
记得两年前,心蕾每到一个风景,一个纪念日,一个街头都会记录下两个人爱情的记忆,那个时候的她,将这个相册视为宝贝一样,不舍得让别人碰一下。
思绪转回,心蕾勾了勾唇:“你也说了,那是两年前,既然你的好妹妹想看,我给她又有何妨?”
“心蕾,我们回去”男人口中的‘慢慢说’三个字还没吐出来,一个佣人拿着一床棉被,恭恭敬敬的站在心蕾面前,看了一眼贺如风,立刻低下头,对心蕾说:“少奶奶,那个,棉被我要送到书房去么?”
心蕾摇了摇头,从佣人手里接过棉被塞到了男人手中,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今晚你在书房睡吧,这样一来,也不耽误你的事情。”
苏云朵在一旁暗自偷笑,心里想着:终于有机会和如风哥单独相处了。
沉甸甸的棉被最下面的一层被湿透的贺如风打湿,他捧着扫视了一圈,犀利的眸子代表了指示,于是,偌大的古堡大厅内只剩下了心蕾,如风和苏云朵三个人。
“心蕾,我全身都湿透了,让我回房洗个澡,换身衣服吧。”贺如风可怜巴巴的说着。
杨心蕾退了一步,依靠在栏杆上,抿了抿红唇,视线洒在苏云朵身上,看着这个女人一脸爱慕的望着贺如风,心蕾的心中有一股不明的情愫在涌动,女人耸了耸肩,礼貌的对苏云朵微笑:“云朵啊,今晚贺如风就麻烦你照顾了,他现在也许很需要去你的房间洗个澡,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我不。”贺如风抢先一步拒绝,冷冰冰的瞪了苏云朵一眼,指着另一边的楼梯口:“你先上去。”
“如风哥~”苏云朵原地撒娇,跺着脚。
“上去!”贺如风持着仅有的耐心,再一次的重复了一边,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份威严和不可抗拒的命令。
苏云朵不甘心的‘哼’了一声,大步大步的使劲踩着楼梯回了卧室。
于是,奢侈明亮的古堡里只剩下贺如风和杨心蕾二人了。
手里的被子被男人放在了台阶上,全身还滴着雨水的贺如风狼狈极了,他搓着手,故意将刚刚弄破的伤口给心蕾看,底气不足的语气里夹杂着听话的感觉:“心蕾,我都淋雨了。”
“我知道。”女人冷淡的说。
“我的手受伤了。”男人再一次利用同情战术。
“我看到了。”女人依旧冷淡。
“我会生病的。”男人抿了下唇,褪去了霸道强势的模样,可爱极了。
“你到底想怎样?”心蕾单刀直入。
说实话,她第一次见到贺如风这般欲言又止,拖泥带水的样子。
贺如风蹲下,将手心里的潮湿在棉被上蹭了蹭,握住女人软弱无骨的小手:“老婆,让我跟你回卧室住,我不想一个人在书房里,更何况棉被都湿了,我盖着会感冒的。”
心蕾摸了摸棉被,哪里湿了,她平复了紧皱的眉头,说道:“没关系,一会我再让人给你准备一套。”
贺如风看着女人一脸冷冰冰的模样,心慌意乱,他一把扯过被子扔到了一边,里面包裹着的枕头等物品全部洒落到了地上。
完全是一个小孩子耍性子的表现,贺如风见女人要上楼,于是,紧跟着在身后:“老婆,我想搂着你睡,没有你陪我,我睡不着。”
他何时变得这么粘人了?心蕾强忍住心中的笑意,甩开男人的手:“贺如风,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一个人睡觉也不会怕的。”
“老婆,心蕾。”贺如风连连的呼喊声,最终夹在了心蕾紧闭的卧室门外。
闷闷的响声传递在门板内,杨心蕾坐在梳妆台前,心脏的那一处快速的跳动,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的,一只手附了上去,那节奏加快的心跳令自己都不敢置信。
心蕾掐了掐自己的脸蛋儿,自言自语:杨心蕾,傻瓜,他一对你温柔你就又不知所措了么?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的越来越快了,心底有一个声音偷偷的问着自己:心蕾,你还爱贺如风么?
左心房的跳动清晰的告诉她:还爱。
那份爱,依旧不变。
只是,多了一些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