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袖眼中银芒闪烁,一手指向白玉碑后的方向,道“你说对了,你的云师兄就在那里面、真没料到你能抵抗这岛上的汐音,行走了数个时辰依然可以保持神智清醒,也许我猜对了,你不是五界中人,或是……。”
他幽幽一叹,一双眼瞳转为银色的瞳仁,凝视了花露珠几秒,不无惋惜的道,“你不该惹火我,我本不想让你上我人鲛族的圣地。你灵根出色,悟性极高,貌相清秀,修炼的资质又非凡,定能为我人鲛族孕育出优良的后代。”
或是什么?说一半留一半的,真是的!
也许?不是也许!她压根不是这太古五界中的人!慕容袖那一句犹似自问自答的话,她当作没听到,忽略!
汐音?是指这岛上四处飘荡的呢喃私语般的歌声?!
这座珊瑚岛是他们人鲛族的圣地?!圣地个头啊,灰雾弥漫,遮天盖地的,连个路都看不清,鬼地还差不多!
优良的后代?当她是生孩子的容器啊!花露珠的额头不由滴下一滴冷汗,心里咒骂一声;“后代你妹!”
这个藏头缩尾的人鲛族,故意的吧!说了一摊子的话,还没说到中心点,她只想知道,白玉碑上刻的两个字是什么字?
等等,他说什么?这座岛是他们人鲛族的圣地?!
所谓的圣地,大多数是指有重大作用和历史意义的地方。
而在太古五界,可以称之为圣地的地方,一般都是指某个庞大家族或是门派特定圈住的一个秘密地,圣地的含义亦是指一个家族或是一个门派的重地。
那些归家族或是门派所有的重地也能称之禁地。
禁地,唯有这个家族或是门派的血亲或是高阶人士才有资格进出的专属地。
昆仑门内,也有几处圈住的禁地。一般的弟子未经召唤和允许随意闯入的话,将会按照罪行的轻重,受到门规律条的严厉制裁。
禁地,都有一个世人皆知的警示标语,那就是;外人,闯入者死!!
“他”不想让她上岛,除了不想让她坏了“他”的好事外,最主要的是想将她逮住,做“他”人鲛族的生孩子容器?!
真是这样,她情愿上这鬼岛了!
那么“他”曾经说过,她差点坏了“他”的“好事”,是什么好事?
据闻,人鲛一族的人,天生体质特殊,不能在陆地上随心所欲的生活,得世代居住于海上的蓬莱岛,轻易离不得海域范围。
云吹与她一样,都是生平第一次来到这北冥海域。故此,花露珠迟疑了几秒,方问道“你……认识我云师兄?”
“他”极其利落的答道,“不认识!”
答案如她所料,花露珠毫不留情的叱道“既然不认识,你为何要利用慕容袖为饵,将云吹骗到这座黑珊瑚岛?你们人鲛族真是胆大包天,连慕容家族和云锦世家的人都敢得罪。你既然拥有慕容袖的全部记忆,不会不知道我云师兄还是昆仑门倾缘峰的内门弟子吧。你这样的作法,不怕给你们人鲛一族带来灭顶之……。”
“放肆——”“他”一声暴喝,打断了花露珠的质问,眼眸银芒射出深重的恨意,但见他一扬左手,五指朝着灰蒙蒙的虚空一抓,那颗透明度极高的蓝色水晶球再度出现于他的掌指间。
“你算是什么东西?小小一个练气期的女子,竟敢口放厥词!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云锦世家八大家族四大门派又如何?怎可与我人鲛一族累积了数十万年怨恨相比,如今仇人自动送上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人鲛一族上千的族人们岂能轻易放过……。”他恨声说着,右手泛起白色的光芒,忽地朝着蓝色水晶球一拂。
随着慕容袖的突兀举动,花露珠看到一个奇诡的景象,离她两三步之近的慕容袖,身上玄色的袍服和长至腰际的天然卷发无风自动,眼中银芒闪烁不定,在他的右手拂上蓝色水晶球表面的那一瞬间,一道刺人眼目的白光毫无预兆的从水晶球内激射而出。
迫不及防之下,花露珠潜意识的将头一偏,身不由己的后退了一大步,她那么的一退,宝儿也随着她的动作,后跳了一步。
常言道,退一步海阔天空。而她退一步,却是风云忽变,物是人非。
四周浓郁的望不清前路的灰茫雾霭,雾气翻涌,眨眼间退散到百米之外。
她的周围,四周的景色也忽变,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黑珊瑚礁,似乎被重新灌输了生命力,变成一簇簇大小不等,颜色鲜艳,形态多样,花枝招展软骨的活体珊瑚。
唯一没变的,就是那一块两米多高的白玉色的石碑。
玉色石碑旁站着没移动过脚步的慕容袖,慕容袖的旁边则是多了一个身穿一笼银色鲛绡,手托蓝色水晶球,黑发银眸,美得令人窒息的绝色少年。
这个绝色少年,肌肤似雪,闪着皎月一样的动人光华,他的银眸熠熠生辉,一头乌黑发亮的发丝就那么无拘无束的五五分散,自然披泄,几乎长及地。
他整个人如一团烟雾般的存在,如梦如幻,花露珠真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呼吸重一点,喘出的一口气,就能将他雾化般的身形一下子的喷散。
花露珠的眼睛转到慕容袖的身上,慕容袖似乎被人施了定身术,笔挺挺的立着,双目无神,木偶一般的动也不动,一手还是虚托着水晶球的手势。
这个银眸少年,就是在慕容袖身上下了白傀儡术的人鲛族。
花露珠唯一没猜想到的是,对方竟是以元神出窍的方式附身于慕容袖身上,操控着慕容袖。
有一点,她倒是猜测正确,根据银眸少年身上所散发出的灵息和威压判断,他的修为境界是与云倾差不多,约是筑基期后期的修为境界。
这样想来,对方的真身不在这座岛屿之上咯。
唯有元婴期境界修为的修士,他们的元神才能来去自如,不受任何距离的限制。
那他的真身在那里?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真身,距离他的元神绝不会太远!
难道对方的真身还在他们人鲛族居住的岛屿,蓬莱岛。
蓬莱岛,就在这座黑珊瑚岛的附近?!
什么人鲛一族累积了数十万年怨恨?什么仇人自动送上门?
谁是他们人鲛一族的仇人?!慕容袖?云吹?她??
不可能的吧,她和云吹和慕容袖,三个人的年岁加起来,也不足三百岁,怎么可能是他们人鲛一族数十万年来的仇人?
累积了数十万年的仇恨啊……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刻骨仇怨,历经了数十万年的漫长岁月,还念念不忘?!
心念电转之间,花露珠是越想越糊涂,也是越想越不妙!
可惜的是,宝儿现在的实力,只剩下三分之一,没有能力将面前银眸少年的元神以秒速的方式吞焚燃净。
她目前最该做的事情,就是找到云吹和宝儿的分,身。
身遭景色忽幻变起的那一瞬间,花露珠便铺展神识,朝着四周探去。
可是,还是不行!她如水般无形无质的神识,还是如先前一样,难以铺展,不,确切的说,情况更不堪了,她的神识,只能探出一米左右的范围便无法再前进一寸,一旦她的神识超过一米左右的范围,立即会遭到一种如泰山压顶般的重压。
见鬼的!岛上那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成倍的增强了!!
试了两次,她不敢再试,再试也是自找苦吃。
花露珠将自己的神识收回,暗地里咬牙,忍住一波接着一波从意识海深处传来的抽痛感。
她的神识轻微程度的受损,半个小时内不得擅用。
修真之人,神识不得擅用,那是一件极其麻烦和糟糕的事情。
半个小时,足够她死千百次。
花露珠眨了眨眼,看向那个美得虚幻的银眸少年,运气轻缓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你们人鲛族的仇人会自动送上门?你们人鲛一族的仇人是谁?”
银眸少年对于花露珠的问话,不予理睬,他双眸低垂,凝睇住手中的蓝色水晶球。花露珠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他手中的水晶球。
透明度极高的蓝色水晶球,重复云飞舟上的情景,一点一点的起了变化,似一个小型的屏幕,展现出人物和景物的影像来。
水晶球内显出的景象如她此刻身处的环境大同小异,一簇簇五彩斑斓的软骨活体珊瑚清晰可见,云吹一脸的焦急色在那些大小不等艳丽多姿的珊瑚丛中穿梭疾走,像是在迫切的找寻着什么。化作婴儿拳头般大的小白焰球的宝儿,一直与他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忠实的跟在他的身后。
云师兄似乎没看见宝儿,他在找寻什么东西啊?
“云师兄……。”花露珠喃喃出声。云吹的表情不大对头啊,满目惊惶,来回奔走,一副失魂落魄相。
“去找你的云师兄吧,我让你们见最后一面。”银眸少年突然道。
“什么?”花露珠豁然回神,胸臆间乍起一股怒气。她双目圆瞪,一连串的尖声问道“什么最后一面?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这天杀的人鲛族,你在搞什么玄虚?说的话都是没头没尾。你给我说清楚,我云师兄在那里,到哪里去找他?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人鲛族的仇人是谁?还有,这见鬼的玉石碑上刻着的是什么字,这是岛上的什么地方?”
“问出这么的问题啊,我该回答你那个?”银眸少年的心情貌似不错,他莹白似雪的绝色面庞,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眼眸再次凝睇向手中的水晶球,语气夹带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兴奋,说起了更玄虚更没头没尾的的话“十八年前,我人鲛族的至宝,印存了“他”一缕灵息,沉寂了数十万年的大传音石,忽然亮起一道霞光,爆出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接着,从六年前春末开始,沉寂十二年的大传音石,频频产生异变,时不时的亮起一抹微弱的圣洁的蓝色光芒。我人鲛族的母子传音石,乃是上古时代遗留下的法宝……。”
说到这,他的话音渐渐地颤抖,“那时不时泄露出的微末的圣洁的蓝光,气息纯净无秽,经过我们人鲛族四位长老多次判断,确定那是我们的祖先鲛人一族数十万年前被人抢夺去的净海神珠泄出的神光和灵息……净海神珠随着他的转世重生,六年后也现世于太古,这绝不是巧合!是天意如此,是苍天有眼……一月前,我手上的小传音石,贮蓄了我人鲛族千人每人一缕精魂的小传音石竟然传来了我的女儿,双儿的声音。我的双儿,海宁无双。我失踪了二十六年的女儿双儿,乃是我人鲛族一族数十万年来,培育出的一位最完美最无暇的人鲛女性,是我人鲛一族的骄傲,她给我人鲛一族带来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