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军事大漠“猎狐”——阿拉曼战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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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旗开得胜(5)

8月31日的夜晚是属于英军的夜晚。当时,照明弹把撒哈拉大沙漠照得亮如白昼,英国皇家空军的轰炸机又开始对完全暴露的“非洲军团”进行猛烈轰炸,空气几乎令人窒息,冰雹一样打来的致人死命的岩石碎块加大了爆炸的威力。一时间,到处是火光,到处是燃烧的坦克和大炮,英军的大炮发出的怒吼,把炮弹准确地倾泻到德军混乱不堪的阵地上。9月1日凌晨,缺少燃料的隆美尔只好让第15装甲师一支部队进行有限制的进攻。在同盟军大炮和飞机的强大轰击下,进攻很快减弱下来,密集的炮火使德军坦克和步兵一直无法动弹。由于坦克现在快要用完燃料了,隆美尔知道他的部队不可能再前进了连生存都很危险。

一辆德军坦克在前进途中,其右侧是一辆被击毁的冒着浓烟的英军坦克。英国皇家空军对“非洲军团”进行猛烈的轰炸。9月2日,隆美尔决定撤退,但是,燃料的短缺使大规模的撤退都变得异常艰难,兵员和坦克只能逐个地撤退。

隆美尔本人仍然有病在身,那天下午,他在巡视“非洲军团”的阵地时,6次遭受空袭,有一次,他刚走出战壕,就看到在几米远的地方,一把铁锹被一块火红的金属片顿时炸成了碎片,散落在他的脚下。硝烟灼热呛人的气味带着细沙,使人无法呼吸。

夜间,敌人的空袭加剧了。

据隆美尔的私人秘书阿尔布鲁斯回忆道:“我们还从未经历过像那天晚上那样猛烈的轰炸,尽管我们已经在92号高地作过十分妥善的疏散,但离炸弹的距离还是很近,我们的战斗梯队有许多士兵阵亡,3门88毫米高射炮和许多弹药车被炸毁。”

当弹片再一次落在隆美尔的脚下时,已是上午8点25分了。隆美尔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了,于是他命令装甲军团逐步撤退回8月30日出发时的阵地。

隆美尔的士兵们无话可说,他们感到万分惊讶。固守在山脊西南面低地的第104步兵团的作战日志上记载:

今天早晨,我们的司机给我们送来了水,他们告诉我们,阿兰哈尔法已被占领,两小时后我们将向前推进。我们已经开始想到尼罗河、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以及那些逗人的舞蹈者和欢呼的埃及人了。大约下午1点钟,我们的卡车来了,大伙都上了车,

然后车子向西起动。为什么要向西走呢?这是我们对开罗、金字塔和苏伊士运河梦想的终结!原来,阿兰哈尔法战役已经结束了,我们失败了。

在亚历山大的一次晚宴上,蒙哥马利向他尊贵的外国朋友们宣告:“埃及已经没有危险,我将最终消灭隆美尔和他的“非洲军团”,这一点是肯定的。”

9月2日下午5时30分,当凯塞林来到隆美尔的指挥车上时,他面色严峻,斩钉截铁地告诉这位军团司令官,这一挫折将破坏元首的伟大战略部署,隆美尔竭力解释为什么放弃这一进攻,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敌军空军猛烈可怖的进攻,并请求“从根本上改善给养状况”。凯塞林私下认为,隆美尔正是利用给养短缺为借口,以掩盖他自己低落的士气。

就这样,隆美尔的军队开始缓缓地撤退了,到9月6日时,大多数已退到了原来的位置。在南边,他们控制着英军的一些地雷区,增强了自己的防御能力,但这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安慰罢了,这场长达6天的战斗,结果更有利于同盟国一方。

战后,有人曾对隆美尔的这次失败进行过调查分析。失败的主要原因在于德军的绝密材料被侦破,这一点已经十分清楚;其次,很重要的一点是隆美尔当时过于疲劳,无法了解整个战斗情况,致使许多措施当时对他十分不利。

凯塞林很无奈地说:“这场战斗对于过去的隆美尔来说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在侧翼进攻敌军的战斗已经取得胜利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撤退。今天我已经了解到,他的士兵们对他下达的撤退命令永远也无法理解。毕竟他当时已经从侧翼包围了敌军称之为最后希望的防御线。”

就在这年年底,希特勒在他的言谈中也流露出了对隆美尔撤退决定的不满:“无疑,可以肯定他在进攻中撤退的做法是极端错误的。或许是由于受到了4,000吨油船沉没的影响吧。可为什么不继续进攻呢?这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是个谜。我们已经再次使英军处于溃败的境地,我们只需要追击敌军,并彻底消灭他们就行了。”

希特勒还说:“看来,让一个人长久地承担一项重大的职责,这种做法是愚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必要让他从这种沉重的负担中解脱出来。”

事实上,蒙哥马利之所以打败隆美尔,与其说是物质上的胜利,倒不如说是心理上的胜利。隆美尔利用保留被占领的英军卜雷区和重要的卡伦特·希梅麦特高地进一步增强了自己的防御线,这就使他能够清晰地观察到蒙哥马利的南翼。德军伤亡并不算严重,536人死亡,其中有369名德国人,38辆坦克被击毁。而英军,尽管他们牢牢地站住了脚跟,而且处于防御地位,却损失了68架飞机,27辆坦克和更多的人员伤亡。

然而英军能够及时弥补这些损失,隆美尔却无能为力。特别是经过6天的战斗后,他已经消耗了400辆卡车,正如局势表明的那样,11月间他将为运输工具的不足而深感忧虑,而此时英军物资储备丰富,官兵们士气正旺,这样的部队是不可能不取得胜利的。

在隆美尔宣布停止进攻的同时,蒙哥马利也下令停止这次战役。因为他考虑到凭借目前的英军的实力,还无法彻底打败隆美尔的军队。而且第8集团军的士气和训练都较差,装备还没有处于绝对优势,如脱离阵地追击,非但不能追上退却之德军,如德军回头痛击,还有失败的可能。所以没像人们预想的去做,而是让他的部队继续做好准备,在确有胜利把握的时候才会面向降美尔发起进攻。

巴顿对他如此“保守”的战斗风格作出了这样的评价:“他更关心的是不打败仗,而不是如何取胜。”

艾森豪威尔对此给予了公正的评价,他说:“在战争中,评价一位司令官的惟一标准是他胜利和失败的总记录,只要是一个经常打胜仗的将军,他就理应因其才能,因其对事物可能发生的情况表现的判断力,以及因领导能力受到赞扬。有些人指责蒙哥马利,说他有时未能取得最大的战果,但他们至少必须承认,他从未遭到过一次惨败……要好好地记住,慎重和怯懦不是同义词,正如勇敢不等于鲁莽一样。”

战斗结束后,蒙哥马利写信给英国的朋友:“我与隆美尔的初次交锋是饶有兴味的,我幸好还有时间收拾这个摊子,进行筹划,因而毫无困难地就把他给解决了。我感到我在这场球赛中赢得了第一轮,这一轮是他发的球,下次该轮到我发球了。”

阿兰哈尔法战役的胜利,是蒙哥马利来到非洲后指挥的第一个胜仗,这一胜利,犹如一针兴奋剂,使英军第8集团军士气空前高涨。与此同时,蒙哥马利也成了英军官兵心目中的英雄,他们对蒙哥马利产生了极大的信任和敬仰。蒙哥马利的指挥车驶向哪里,哪里的官兵们就向他欢呼。他那人们熟悉的戴双徽贝雷帽的身影,足以使官兵们群情激昂。

蒙哥马利在指挥车上,身着长绒衫,脖子上系一条长长的围巾,头戴黑色的双徽贝雷帽,频频向官兵们招手致意,想起贝雷帽上的双徽,蒙哥马利不由得微微一笑。

贝雷帽上双徽的出现,最初是偶然的。阿兰哈尔法战役前夕,蒙哥马利到澳大利亚部队去视察时,戴着澳大利亚的贝雷帽。他的这一做法使澳大利亚部队官兵备感亲切,受到热烈欢迎。当蒙哥马利来到坦克团时,坦克团的官兵开玩笑,把一枚装甲兵的帽徽别在了他的帽子上。

蒙哥马利发现,他戴着这个有两个帽徽的贝雷帽,不仅十分瞩目,而且很受部队欢迎。从此以后,他到部队视察时,就戴上这顶帽子,以便战斗在北非沙漠中的士兵们一眼就能认出他。就这样,双徽贝雷帽成了蒙哥马利与英军士兵的距离,特别是在艰难时刻鼓舞士气,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为了彻底消灭隆美尔的“非洲军团”,英国政府为第8集团军运来了大批的援军和装备。到10月底,初尝胜果的第8集团军已经成了拥有7个步兵师、3个坦克师和7个旅共计23万人的强大兵团,仅坦克就有1,100辆,其中还包括400辆先进的美制“格兰特”坦克,而此时的“非洲军团”人数尚不足8万,坦克也只有540辆,两相比较,其实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接近弹尽粮绝的“非洲军团”无望而坚决地同英军对峙在阿拉曼一线。在此期间,没有后勤供应之忧的蒙哥马利一直在悄悄地积蓄力量,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对“沙漠之狐”发起致命一击。由于,蒙哥马利采取了一系列近乎完美的战场欺骗行动,使得隆美尔对英军即将开始的大进攻毫无察觉。所以当阿拉曼战场上万炮齐鸣时,“非洲军团”的精神领袖隆美尔正在德国的医院里无奈地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