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看不见的枷锁
22988200000035

第35章 五味青春

国庆节马上要到了,学校要放假七天。宿舍的张伟已经等不及了,这些天他一直在查到徐州的火车票,心急火燎的要去徐州见一个比他高两届的大学校友兼老乡----刘英。去年,张伟不知怎么认识了一个比他高两届的学姐,正是这个女老乡刘英。当时他煞费苦心追了刘英一阵子,最终也没有什么结果,后来索性放弃了。他说,与其花那么多精力浪费在她身上,还不如去骗几个没脑子的又漂亮的其他女生。张伟这几年学也算是没有白上,在骗女生这方面他斩获不少。每天晚上几个QQ都闪烁不停,他总能在几个女友之间应付自如。

就在一个月前,他早已不联系的这个老乡突然给他发来一条信息,让张伟早已熄灭的希望又重新高涨起来。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的,张伟总是这样说,也是他这几年来的心得体会。

张伟的几个QQ上的好友清一色全是女生,有事没事就逐个发过去个问候,用他的话说,机会总是有的,只要你善于等待。现在,他觉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终于让他逮找了。其实,对于这个老乡,自从他打算彻底放弃之后,他确实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有时在学校碰面,他都连个招呼也不打,故意装作没看见。在刘英毕业离校时,他连个问候也没有。陈宏雷曾拿张伟开玩说:“张伟同学被她深深地伤害了!”在刘英面前,张伟第一次感到一种冷入骨髓挫败感。不管他花多少心思,用尽什么手段,最后都没有让她上钩。同样的付出,要是用在其他女生身上,早就开始对他投怀送报了。但是刘英始终不为其所动,不管张伟怎么引诱蛊惑,花言巧语,不惜血本请客吃饭,使尽各种方法,最终的目的总是不能得逞。一气之下,张伟彻底放弃。从此之后,张伟就把刘英的QQ打入冷宫,不再发一条消息。刘英似乎也无所谓,也从未主动再给张伟发过一条消息。在张伟的QQ上,很少有那个头像刘英的一样长时间没有动静的,张伟就像经营一项事业一样,总是隔三差五的给每个“好友”发去问候,或是有趣的段子。时间长了,收到消息的那些人,即便是不感兴趣,也会礼貌性的回复一个笑脸。如果张伟连发十次都收不到一条回复,张伟就将此人移入黑名单。等里面的人少了,他会重新搜索一些好友,“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张伟一律称呼不上他钩的女生为歪脖子树或是歪瓜裂枣。

大半年之后,他没想到刘英突然主动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

“好久没联系了,还记得我是谁吗?我现在在徐州,毕业后换了几份工作都不好,现在终于找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我打算长期在这干下去,将来稳定了就在这发展。你也要到大四了吧,也该考虑考虑将来毕业后的事情了,马上国庆节要到了,学校是不是要放假?”

那天上完晚自习回到宿舍,张伟刚登上QQ就从众多闪动的头像里发现了刘英的这条消息。这个一直都没有动静的图标,张伟一直没有舍得删除,在他内心里,其实一直有一种隐隐的痛楚。纵然张伟从高中起,就开始凭着自己帅气的长相和不错的家境放纵自己,但是对刘英,张伟确实是从一开始就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的,否则他不会耐着性子追了刘英那么长时间。没想到这次自己动了真心,最后却是以失败而告终,这不仅是对他自信心的一种无情的摧残和打击,也让他对刘英的感情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更主要的是,让他对爱情也产生了一种担心和恐惧。

在追求刘英的过程中,他越来越觉得刘英是他理想中的女孩。刘英长得个子高,人也漂亮,这个非常符合他母亲对儿媳妇的要求,他们家都是高个子,母亲曾当面对他说过,将来我们的儿媳妇,不管长的怎么样,但是个子一定不能矮,只少也要和我一样高。刘英也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张伟追了这么长时间,连刘英的手也没有拉倒,要是别的女孩子,张伟基本上都已经搞定了。每次他想拉刘英的手,都被刘英很坚决的甩开,更别说有进一步的举动了。这点让他很懊恼,却又没什么办法,谁让他是主动追求刘英呢。

那天晚上,张伟和刘英一起在校园里散步。张伟晚饭时和一个同学在外面吃饭,两个人各自喝了一瓶啤酒,张伟有些微微的醉意,借着醉意,张伟突然在刘英脸上吻了一下。刘英一下就满脸通红,生气的把头一甩丢下张伟就走了。张伟没想到刘英会这么不给他面子,在后面追着刘英说尽好话,但是刘英还是不肯原谅他,说他做事这么随便,以后还怎么交往。两人从此不欢而散,互相冷战起来,那时张伟身边正好不缺女生,也赌气再也不理刘英。就这样,两人的关系戛然而止,一直到刘英毕业离校也没有再联系。

张伟看看刘英发信息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多钟,那时他正在食堂吃饭。张伟赶快给刘英回复了一条信息:

“当然记得,你不理我,我也不好意思打搅你。”张伟心里还有一股怨气,有些委屈又有些愤恨。他知道刘英现在还在电脑旁,刘英的头像图标是亮着的,他心里有些激动,但凭着这两年和女孩子交往的经验,他故意克制住自己的冲着,免得让刘英觉得他巴不得和她和好呢。张伟点了一下发送,长叹了一口气,把信息发了过去。

几分钟过去了,刘英没有回复。张伟什么也没做,尽管他心里有些着急,但他一直在耐心等待着刘英的回信。正当她想再给刘英发一条信息时,刘英的图标闪烁起来。

“我没有不理你啊,我以为你生气不理我了呢,所以我也不敢再打搅你了。看来是我们都误会了,让我们尽释前嫌吧,我们还是朋友。”刘英发过来的信息,让张伟紧绷的心一下子放松了,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他赶紧控制好情绪,努力不让泪水从眼睛里挤出来。这个纨绔之子,从来还没有为那个女孩子落过泪呢,都是女孩子为他哭天抹泪的。张伟每次和他感到腻味的女孩子分手时,他都能那么冷酷无情,说出的话冷如冰霜,让那些和他已经有过多少个缠绵悱恻床笫之欢的女孩子感觉他就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从来没有因为甩掉那一个女孩子感到过心痛和愧疚。现在,这个叫刘英的女孩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心痛的滋味。

“尽释前嫌倒是可以,但是我们再做朋友却不那么容易啊。”张伟故意卖了个关子,有意试探一下刘英的态度。

“为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可能再成为朋友了?”

张伟故意沉默着,他想让刘英体验一下煎熬的滋味。他默默计算着时间,如果刘英再没有回复,他就要马上给她发消息,他内心里又有些担心自己拉紧的那根线绷断了。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果然,刘英先忍不住了,直接了当的问道。

张伟一看刘英的话,知道如果再继续装下去,说不好就会弄巧成拙,出现让他无法收场的结果。他急忙不失时机的发了条信息: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相距这么远,连面都见不着,做这样的朋友不是很痛苦么?”

“做朋友和见面有必然的关联吗?我们原来在学校经常见面,不也是没做成朋友吗?当然了,能见面那当然是更好的。这不是马上要国庆节了吗?你可以过来啊。”

张伟其实在心里就等着刘英说这句话呢,他觉得,只要他能和刘英见面,这次他就能有机会把刘英追到手,并且他已经觉得,只要把刘英追到手,他就不再和其他的那些女孩联系了,他要和刘英好好的谈恋爱,只要刘英愿意,他们将来就走向婚姻的殿堂。看到刘英这样说,他的心激动的砰砰直跳,这种感觉是和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从未有过的紧张和不安。

“你真的愿意见我吗?”张伟试探的问道。

“这还有假?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我现在在这个公司我觉得特别有前途,我已经打算长久在这发展了,你正好也可以看看我们公司,为将来做做打算,我们读几年书,不就是为了找一个好工作吗?如果现在有一个可以让你为之奋斗的公司,我觉得即使现在不上学了也没什么。”

现在辍学当然不可能,毕竟再过一年就要毕业了,怎么也得混个毕业证吧。但是张伟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想能尽快见到刘英,然后用尽一切手段把她俘虏了。

“那我去了住在哪啊?”这是个敏感而暧昧的问题,张伟小心的提出来了。

“住哪都行,我们公司有住的地方。”刘英爽快的答道。

“那你在哪住啊?”张伟又追问。

“我在公司宿舍,和其他一个女孩一起住。怎么?你不会是想和我们住一起吧?”刘英的话有些挑逗的意味,让张伟突然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心动。毕业一年多,刘英果然变化不小,连这样有些轻浮的话都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原来她可是清高的像一朵出水的荷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又像一朵蓝天上漂浮的白云,只能仰头高高的仰望,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从她嘴里说出暧昧的话了。

“你误解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住宿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自己能解决。这个国庆放假我去看你!”张伟生怕刘英反悔,直接用命令式的毋庸置疑的口气说。

“那好吧,你最好早点来,国庆假期长,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我们公司。”

“好的,我明天就去订火车票,订好了我告诉你。”

“那就这样定下来吧,你这几天赶快准备,天气凉快了,这地方天气变化快,你多带些衣服,以防夜里会冷。”刘英又发来信息叮嘱似的说道。

“好的,我记下来,你放心好吧。”张伟心里窃喜,没想到刘英这么细心,对自己还是挺关心的。“毕业后你就去了徐州吗?”刘涛关心地的问道。国庆去看刘英的事定下来后,张伟想借此机会好好和刘英聊聊,毕竟一年多没说过话,他不知道刘英这一年来是怎么过的,现在已经化解前嫌,他忍不住想和刘英说话。

“是的,好了,我还有事,不能和你聊了,你有什么想说的,等我们见面之后再说吧,好吗?”刘英的语气让张伟觉得很温柔。她现在有事,毕竟是已经上了班的人了,时间比较紧,他完全可以理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快订票,争取能早点见到刘英,到那时,有什么话不能和她好好聊啊。于是,张伟欣然回应道:“好的,见面再详谈吧。你忙吧。”刘英给张伟发来一个挥手告别的表情,留下了她在徐州的手机号。

张伟定的是国庆放假前三天的票,本来国庆长假七天,学校为了方便外省的同学趁着这个小长假回家,又调休增加了两天,一共九天,张伟已经等不及了,找借口请了假,订票又提前了两天,这样,他就可以过一个十一天的长假。

国庆放假之前,张伟已经坐火车到了徐州,开始了他迫不及待的约会了。

国庆一放假,宿舍里其他的人都回家或者度假去了,整个宿舍里只剩下刘涛陈宏雷和付义明三个人。陈宏雷依旧去市里做兼职打工挣钱,付义明虽然没回家也没去游玩,但他也没闲着,他每天起早贪黑的到学校图书馆或者阅览室或者微机房主动出击捕猎女生去了。只有刘涛一个人借了几本书,找了几盒音乐磁带,猫在宿舍自得其乐。

晚上,陈宏雷和付义明回来,宿舍才热闹短暂的一会。陈宏雷做了一天兼职工作,累的很快就睡着了,付义明显得悠闲自得,躺在床上喋喋不休地把一天的见闻讲给刘涛听,无非是在阅览室或图书馆又见到一个他从未发现的漂亮女生,并且他就坐在她邻座;下午又去时,又见到那个女孩子,她旁边又有空位置,他又和她邻座坐了一个美妙的下午。“明天我还要去那个地方,如果那个女孩也去了,说明我们之间肯定有缘分,我一定要把她的QQ号码弄过来,然后和她慢慢发展,我就不信就凭我的才华,能搞不定她。”刘涛听着付义明的话笑的肚子疼,但是付义明却并不生气,一本正经地说:“哎……哎……哎你这臭小子,你笑啥,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吹牛,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们就打个赌,等我把哪个女孩的QQ号码要过来让你看看,到时候你请我吃饭行不?。”

“请你吃饭?你又不是给我要号码我干嘛请你吃饭?”刘涛边笑边说。

“那我请你吃饭?怎么样?”付义明笑嘻嘻地厚着脸皮说道。

“请我吃饭干嘛,我又不能给你帮什么忙?无功不受禄。”刘涛故意装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哎……哎……哎呀,就是打个赌嘛,这样我才有勇气和理由去向女生要号码嘛,你咋这么实在呢?”付义明显得无奈的不住摇头,他气刘涛不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他嘴上说给那女孩要QQ号码,但是心里根本没那个胆量,他想借和刘涛打赌为自己打气壮胆。

刘涛更感觉好笑,随口说道:“那好吧,你如果要过来那女孩的QQ号码,我就请你吃饭。”

“啊……啊……啊好!明天你就等着好消息吧。”付义明满怀信心的说道,把被子往身上一拉,终于躺在床上不再说话。

刘涛也有些犯困,但是却睡不着,刚才听付义明说起QQ的事,他想起来前些天他给张兰QQ上的留言。不知道张兰是不是已经看到了,给她回信息了吗?他自从那次上过网,这些天一直忙于学习,竟把张兰的事给忘记了。他的脑海又浮现出张兰的样子,是那样的熟悉,尽管已经有几年不见了,但是高中时张兰的模样如此真切的在他眼前闪现,仿佛他从来就没有忘记一样,又仿佛一直以来,她都悄悄的隐藏在他心里的某个地方,从未消失过。

难道这是他对张兰的一种单相思吗?自己在高中已经在潜意识里暗恋起张兰了吗?思绪纷乱,又似乎是那么清晰可辨。不能再去想了,否则要失眠了,刘涛急忙控制自己的思绪,不再去浮想联翩。这本来就是一团乱麻,任期自由发展吧,为什么非要在乱麻中找出些头绪呢?

窗外的夜空是那样的深邃和遥远,未来,正如这深不可测的夜空一般。

转眼间,国庆假期已经过去了一半,付义明那天说要女孩的QQ号,后天竟没有了消息,第二天晚上刘涛问他时,他却支支吾吾不说了。刘涛本来也不在意,前天晚上也就是为了配合付义明的聊天那么一说,现在既然他自己不想提这个事情了,刘涛也懒得计较。那天中午吃过午饭,刘涛回到宿舍午休,付义明和陈宏雷都不在,只有刘涛一个人,宿舍显得空荡荡的有些不适应。刘涛刚刚躺下,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连日来,宿舍里一个电话都没有,刘涛感觉有些奇怪。

刘涛迟疑地拿起电话,电话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话语:

“喂,喂,是谁啊?”说话的人声音急促,刘涛顿时紧张起来。但刘涛立即听出来打电话的是张伟。

“我是刘涛,你是张伟吧,你不是在徐州吗?你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刘涛紧握话筒,声音有些紧张。

“对,刘涛,我是张伟。我现在说话不方便,时间紧,你听清楚了,如果三天之后我还没有回到学校,你就给公安局打电话报警,说我被人绑架失踪了。记住啊,千万记住,我必须挂电话了。”

“什么?怎么回事……”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了,刘涛查看号码,是张伟的手机号,他回拨过去,电话已经关机。刘涛的心突然砰砰乱跳起来,他感到呼吸困难,心口堵得发慌,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起来。

难道张伟被他的老乡刘英绑架了?不像。张伟到徐州后还给宿舍打过一个电话,告诉大家他已经到了徐州,让大家放心。当时还没放假,现在已经快一个星期过去了,情况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怎么会突然打来电话,还让三天后报警,为什么现在不报警?刘涛越想越糊涂,越想越为张伟担心害怕。但是张伟说的很清楚,不让现在报警,要三天后如果他还没有回学校再报警。

午觉也睡不成了,刘涛想了半天,决定暂时按张伟说的办,等三天后再做决定是否报警。

自从接到张伟的电话后,刘涛突然觉得这个假期剩余时间竟是那样的漫长。刘涛刚刚感叹过假期前面那几天还没有什么感觉就匆匆过去了,现在却又是另一番感受,剩下这几天感到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张伟打过电话的第二天下午,刘涛从图书馆看完书回宿舍,发现张伟正躺在床上睡觉。刘涛两天来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地了,感觉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顿时没有了精神。两天来惊心动魄的日子就这样戏剧般的结尾了,刘涛本以为要发生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大事,现在看来什么也没有发生。刘涛一把推醒了躺在床上的张伟:

“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张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睁,有气无力的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还以为你真的就回不来了呢?”刘涛半开玩笑的说道。

“一言难尽啊,真的差点就回不来了。”

“见到你的老乡刘英了吗?”刘涛朝着张伟诡秘的一笑。

“别提了,一言难尽。我现在全身酸疼,我要睡觉了。有空了我再告诉你详情。”张伟咧着嘴显得艰难地翻了一个身又睡了,“我给你打电话的事,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啊,你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吧,谢谢你啊。”说完,张伟就再也不动弹了,他又睡觉了。

刘涛觉得事情蹊跷,但又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毕竟张伟平安回来了,这就不用担心他的安全了。张伟躺在床上一直睡到第二天晚饭时才起床,付义明开玩笑说:“啊……啊……啊张伟,你小子也不悠着点,看这几天见女朋友把你累成啥了,我还以为你要****呢。”张伟头也不抬,只是苦笑了一下,“****那也是舒服死了,我这是差点心痛欲绝啊”,付义明笑的合不拢嘴:“嘿嘿,没想到你小子也有失手的时候啊。”刘涛也没有再去问张伟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他想说,就等着他自己说吧,如果他不想说就算了。

国庆刚过,辅导员开班会时宣布了学校的一个会议。刘涛这个班的男生宿舍原来因为宿舍紧张被安排到了其他系,有的还是和别的班级混在一起住宿,现在为了方便管理,学生处要把各系集中住宿,这样方便管理。问题是,现在要搬回去的那个宿舍楼没有整间的空宿舍,都是已经住人的有空位的宿舍,这样一来,像刘涛这样的宿舍要搬回去就不能住在一起了。学校出了奖励措施,如果从一个班级的宿舍整体主动分开搬回到其他宿舍的,可以得到三百元的奖金。当然,学校并没有强制搬迁,想搬回去可以得奖金,不想搬可以留在宿舍一直住到毕业,但是一旦搬出去的宿舍有空位,学校会安排原来住在其他系的同样搬回来的同学。

晚上,宿舍开始讨论,大家在一起住了三年了,再有一年就要毕业,现在分开宿舍真的有点舍不得。首先是付义明不乐意:“我不赞成搬宿舍,我希望我们有一个完整的集体,不能为了那二百元钱就不要了我们这几年的情谊和感情。”“我也不愿意,不就是二百元钱吗?没有那两百元钱我们不是一样好好的吗?不能让那二百元的铜臭玷污了我们之间真挚的大学感情。”争论了半天,只有陈宏雷一个人没有发言,他一直缄默不语,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是心里惶恐,因为只要有一个人搬走,宿舍的完整性就被破坏,大家即使留下来不搬,也已经毫无意义,并且还会有其他人搬进来。

终于,王强忍不住了,他生气的骂道:“陈宏雷,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大家都等着你的意见吗?”

陈宏雷并不生气,他听出了王强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哭腔,王强是一个很仗义的SD人,古道热肠,喜欢踢足球,平时也不爱多说话,对大家都很热心,一个典型的SD大汉形象。“我说了你们不要骂我。”“说的不好就要骂你。”王强又说道。“那我就不说了。”“陈宏雷,你少废话,赶快说吧,你不说我们要急死了。”争执了几句,陈宏雷又缓了缓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们之所以不想分开是想着我们之间的情谊,能从五湖四海走到一起,又在一个宿舍,这是一种很难得的缘分。如果我们整个的大学生活能保持一个完整的宿舍不分开,那更加完美,三年来,大家在一起熟悉了,彼此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现在分开肯定不是滋味。但是,你们应该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早晚我们要走这一条路,要各奔东西,那时你们不也要接受吗?”话刚说到这里,就遭到了王强的强烈反击:“你说的都是屁话,那是我们无法把握也无法改变的事,而现在我们却可以不分开,我们自己可以把握,能一样吗?”陈宏雷顿了顿,等王强把话说完,依然心平气和的说:“你不要激动,等我把话说完,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意见,也没有说一定要分开啊。”听陈宏雷这样一说,大家激动的情绪都缓和了下来,陈宏雷继续说:“我问你们,我们之间三年来培养的情谊是说没就没得吗?现在,我们之间的情谊,和是否住在一个宿舍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这种情感已经深入到我们的心里了,不是吗?对你们来说,想要大学自始至终住在一个宿舍,这样从形式上保持了一种完整的完美,这固然好。但是对我来说,不管分开与否,我早已把大家当成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和兄弟了。我们家境不一样,毫不隐瞒的告诉你们,那三百元钱对你们来说无所谓,可对我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我妈在老家晚上推着车子卖杂货要卖一个月才能挣那么多钱,我在想,如果我搬出去,我就可以得到那三百块钱,我妈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说到这里,陈宏雷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得不停了下来,大家刚才还群情激奋,现在却都哑口无声,整个宿舍出现了三年来第一次死寂般的沉默,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在大家心头默默的传递,憋闷难受,却无法摆脱。沉默了片刻,陈宏雷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在心里骂我,说我为了钱出卖了你们的情谊,还摆出来这么堂皇的借口,但是我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也尊重你们的意见,如果大家真的不能接受我们宿舍分开的话,我也没有什么意见和怨言,我愿意和大家一起住在一个宿舍。”

陈宏雷的话让大家陷入了困境。如果陈宏雷搬走,他会得到三百元奖金。我们其他的人当然可以不搬走,继续留在这个宿舍,但是会有新的人被安排过来,原来完整的一个集体也毫无意义。有人建议,我们一起凑三百元钱给陈宏雷,让他不要搬走。这个建议一提出来,就遭到了陈宏雷的强烈反对:“这样得到的钱和学校奖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那是自己应得的,我心安理得,而你们给我凑三百元钱我怎么能要。当然了,如果你们都强烈反对,我也可以不搬走。”

虽说大家明知道早晚有一天要离开这个宿舍,各奔东西,但是都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没想到现在问题竟突然横亘在面前,大家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后来大家都不再说什么,静默中,一个个闷闷不乐的睡着了,反正事情不急,留到明天再去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