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艮岳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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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蒙城大战

亳州至蒙城的马路古道是沿着涡河、自西北往东南方向延伸的。现在,在这条宽阔平坦的大道上,一大队兵马奔驰而来。只见马蹄迅急,人影绰绰,旗幡招展,风驰电掣。飞扬的尘土搅起漫天雾霾,给一望无垠的黄淮大平原笼罩了一层“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可怖阴影。

在这一片升腾而起、弥漫翻卷的滚滚烟尘中,高鼻深目的童贯、尖嘴猴腮的朱勔、金发粉面的王黼身先士卒,跃马扬鞭,精神百倍地带领着黑压压的官兵队伍纵马飞驰在平坦的古道上。

原来,童贯他们到亳州府衙去借兵马,亳州知府一看居然是朝廷中赫赫有名、红得发紫的三军统帅童贯亲自来张嘴借兵,当然是一万个愿意了啊!因为,常言说“朝里有人好做官”, 作为一个地方官,这无疑正是他企求上进的绝妙机会和重要台阶哇!所以就满面春风地一口答应下来。于是,童贯便带着这些精锐的地方官兵,火速地顺着亳州至蒙城的大道赶了过来。

尽管这队人马已经跑得非常地迅疾了,可心急如焚的童贯还是嫌慢。他瞪着那双恶狠狠的深目高声大呼道:“将士们,常言道,兵贵神速,劫匪尽管跑得快,但他们行船一夜了,估计得停下来吃饭用餐;咱们就快马加鞭地往前赶吧,现在已经越过了涡阳,马上就到蒙城了,估计到蒙城准能拦住劫匪!”

“明白!”众官兵回应一声,便狠狠地加鞭催马。

战马萧萧长嘶,奋蹄飞驰起来。

在蒙城涡河码头,快速摇橹行驶了一夜的花石纲船队终于停泊了下来。

丁信高叫道:“弟兄们,蒙城到了!咱们每船留5个人看守,其余的上岸吃饭!”

“好哇!”饥肠辘辘的众官兵宛若久旱的禾苗盼到了甘霖,立马一扫满脸的疲惫和焦灼,精神抖擞地谈笑风生起来。他们纷纷兴高采烈地笑着、叫着、打着、闹着,嘻嘻哈哈地踏着跳板上了码头。

他们在码头附近找到了一家饭馆,丁信便带领众官兵一窝蜂地走了进来。

吴大戈挺着肚皮地大声高呼:“老板,快快把你们饭馆里的好酒好菜统统地端上来!有多少上多少!”

“好唻——”一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顾客,老板当然高兴得合不拢嘴了,便忙不迭地吆喝着伙计们:“喂,快快端酒上菜!把好腿放在前面,拨楞得快点儿,别像带镣似的!”

众官兵纷纷围坐在十几张桌子周围。老板和伙计们七手八脚地把丰盛的酒菜麻利地摆满了一张张桌子。饥饿难耐的众官兵没有功夫客气了,也没工夫说闲话、闹笑话了,而是就像蜜蜂看见了鲜花、饿猫找到了鱼头,纷纷狼吞虎咽地大吃二喝起来。

约莫三袋烟功夫,丁信看大家吃喝得差不多了,便站了起来,客客气气地说:“弟兄们,好酒好菜有的是,咱们晚上喝它个一醉方休!不过,咱们现在还要抓紧时间赶路!大家吃饱喝足了就上船,再给值班的弟兄带些酒菜,咱们趁着好风,顺风顺水地快快赶路哇!”

“好好,吃饱了咱们就开船!”众官兵答道。

“哈哈,你们开不走了!”随着一声断喝,童贯、朱勔、王黼率领着众官兵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原来,方才,童贯指挥的大队兵马在蒙城涡河码头附近的马路上也停了下来。狡猾的童贯看了看港湾里停泊着的五艘装载着满满腾腾奇石的大船,便对官兵们说:“将士们,蒙城到了!大家往码头港湾里看看,那几船载着奇石的大船就是被匪徒劫持的花石纲船队!现在估计这帮劫匪很可能就在这码头附近吃饭,咱们就在码头附近撒网搜寻;一旦发现他们,就赶快互通情报,然后大家火速地集结起来,齐心合力地收网围剿!大家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官兵大声齐呼。

童贯大刀一挥:“那咱们就快快投入行动吧!”

于是,众官兵纷纷下马,拔刀在手,在码头附近分散开来,采取了地毯式地搜寻行动;果然,不大会儿就有一队人马找到了丁信他们吃饭的这家饭馆。然后,他们火速报于童贯。童贯立马迅速召集兵力,很快地把这家饭馆给团团地包围起来。

此刻,丁信一看,饭店的面前是黑压压的官兵,知道他们已经受了包围,便迅速拔剑,向吴大戈他们大呼一声“快走!”便“嗖”地一跃而起,宛若一只鹞鹰,从人头的上空飞了出去。

月姑、小云也腾空而起,犹如两只燕子,飞出了屋外。

吴大戈怪叫一声,一跃而起,“啪啪啪”地踏着众人的头顶冲了出去。

然而,尽管丁信他们冲出了饭馆,可毕竟童贯带来的兵将太多了!黑压压的官兵蜂拥而至,很快又将他们团团地包围起来。

童贯向饭馆里惊得目瞪口呆的花石纲官兵们大声吆喝:“喂,押运花石纲的官兵们注意了,本人就是朝廷的三军统帅童贯。你们受蒙蔽了!他不是什么钦差大臣,而是劫取花石纲的贼寇!大家回头是岸,反戈一击有功,快帮我擒拿贼寇!本帅说到做到,到时候咱们按功领赏!大家赶快投入战斗吧!”

“啊,原来不是钦差大臣,是一伙劫匪呀!”

“哎呀,咱们受蒙蔽了哇!”

“唉,怪不得光催促着赶路,还不提吃饭!原来是急着逃跑哇!”

众官兵惊叹着、感慨着、议论着,便就纷纷倒戈,向四人包围过来。

四人奋力拼杀,官兵死伤无数。

童贯挥动着手中的大刀,与丁信大战起来。丁信一把干将古剑上下翻飞,瞅准古剑与大刀接触的有利时机,一挺手腕,一下子把童贯的大刀给削去大半!

随着一声“仓朗朗”的响声,童贯一看自己的大刀居然被人家像切豆腐一样给“唰”地削去了大半,当然吃惊不小,遂大叫一声,跳出圈外,高呼道:“注意他的宝剑,那家伙厉害,削铁如泥呀!千万别与它正面交锋啊!”

“明白!”众官兵应了一声,便采取“车轮战法”,都不与丁信正面交锋,而是边打边躲,故意消耗丁信的体力。

官兵们如潮水般涌来,月姑他们几个人左冲右闯,杀了一拨又一拨,还是难以冲出重围。

吴大戈一看形势不妙,知道敌众我寡,久战必定吃亏,就向丁信大声喊道:“丁贤弟,不要再恋战了!我们久战必定吃亏,事不宜迟,你速速带领她们二人突围,我给你们断后!”

丁信担心地大叫:“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快走吧!能保几个保几个,不然统统完蛋!”吴大戈大吼着。

小云对丈夫叫道:“吴大戈,我要留下,与你一起掩护他们突围,咱们与官兵血战到底!”

吴大戈决绝地大吼:“不行!你留下只会添乱!快走!”

小云依依不舍地凝望了丈夫吴大戈一眼,只得且战且退。

吴大戈奋勇抵挡,掩护着三人撤退。

童贯又从一官兵手中接过一把大刀,高呼道:“将士们杀呀,劫匪试图逃跑,大家一起上,别让他们跑了!”

众官兵抖擞精神,浴血奋战,一时间士气高昂,杀声震天。

一场面对面地拼搏,一场血光纷飞的恶战。

丁信、月姑、小云三人奋勇拼斗、舍命抗争,终于在吴大戈的掩护下,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地突围而去。

吴大戈被众兵将重重包围着。他左冲右挡,虽竭尽全力地勇猛拼杀,但仍旧难以脱身。时间一长,也不免筋疲力尽,渐渐有些手忙脚乱了。最后一不小心,被童贯压在了大刀之下。

一看这大胡子莽汉被童贯按住了,朱勔、王黼便极尽夸张地恭维着大呼起来:“哈哈,大帅太神勇了哇!简直是关二爷在世啊!”

“我们有关二爷的神威,一举活捉了劫匪,我们胜利了哇!”众官兵亦连连手舞足蹈地起哄着。

童贯捋了捋他的那世间少有的三根半胡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就你们这些山野草寇,也敢给本帅较量?哈哈,本帅南征北战,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要多呢,你们还敢给本帅动武?真是天大的笑话!将士们,快快与我把这小小蟊贼绑了!”

众官兵动手捆绑怒目圆睁的吴大戈。

吴大戈奋力反抗,张口大骂:“今日算爷爷倒霉,栽在了你们的手里!要杀就杀,要刮就刮,何必麻烦?”

童贯奸笑道:“嘿嘿,你这毛胡子大盗,想死个痛快,没那么容易!高低不能现在杀你,俺们还要押着你和花石纲,一并回到汴京,在皇上那里论功领赏去呢!”

“呸!”吴大戈鄙夷地一口痰吐过去,正好不偏不倚地吐在童贯的脸上。

朱勔、王黼慌忙讨好地以自己的衣袖给童贯擦拭脸上的痰污。可由于失机慌忙,却不小心把那痰污一下子擦拭到了童贯的嘴里去了。

立马火冒三丈的童贯愤怒地飞起两脚,把朱勔和王黼统统跺倒在地。

童贯“噗噗”地吐着自己的满嘴痰污,即恶狠狠地走至近前,照吴大戈脸上“唰唰”就是两巴掌。

鲜血瞬时从吴大戈的嘴角流出来。吴大戈怒目灼灼,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蛋子的熊太监,老子日你祖宗!”

朱勔立马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襟,将吴大戈的嘴塞上,冷笑着说:“怎么样?礼尚往来嘛,昨晚是你撕衣襟堵我的嘴,现在轮到我撕衣襟堵你的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