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挑战的不仅有女人，也有男人。可惜有不少才女沦落到了青楼，但她们却推动了妓院文学的发展。腹有诗书气自华，男人发现有学问的女人比没读过书的女人气质好，味道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与她们谈情说爱更能激发情趣，提高智商。
宋徽宗跑到宫外找李师师，与其说“家花没有野花香”，不如说是因为李小姐擅长琴棋书画，让他觉得她比起自家老婆有情调得多。一般来说，皇帝本意想找个有文化的女人为后，可不成文的规定却限制了他们的选择，抵制有文化的女人入帷。往往有文化的女人会“以文邀宠”，今天给老公看奏折，明天帮老公批阅文件，不该知道的事也要知道，不该发表意见的地方也说三道四；掌握信息多，枕头风吹得又温柔又有品位，男人容易失去主见，这不是有违“女不议政”的祖训吗？光绪喜欢珍妃，被她文雅的气质吸引，让她当自己的秘书，这使得一个生活在宫中的女人竟对“维新”那一揽子事了如指掌。慈禧太后当然不允许光绪帝养“小蜜”，尽管她自己也是从“小蜜”变成贵妃、变成皇后的。
最早被称为女先生与女秘书的，是唐朝宋若莘与她的妹妹们。宋家姐妹的老爸叫宋廷芬，是一位文学家。文人总想以文传世，想自己收藏的书和写的文章让子孙们一代代传下去。可是，老宋的几个儿子却不想搞文学，无论怎么教导，他们都不开悟，做不出像样的诗歌文章。他的五个女儿若莘、若昭、若伦、若宪、若荀却天资聪颖，出口成章。宋家简直成了文学社，每日里做诗吟诗，姐妹几个活得十分充实。大女儿若莘说，《论语》是男人们写的书，读的书，我们何不写一部让女人读的书呢？于是在她的执笔下，一部《女论语》完稿了，立即引起轰动，妇女们竞相传阅，宋家姐妹的名声越传越开，越传越远。
不久，昭义节度使李抱真觉得这是个很有价值的新闻材料，便向皇帝李适汇报：宋廷芬先生培养了五位美女作家，她们才华横溢，诗文隽秀，直叫男儿汗颜。她们相处得非常和睦，老大、老二到了该嫁的年龄，也不愿出嫁。皇帝对有关女人方面的信息一向感兴趣，他刚才还在打瞌睡，听到李抱真的汇报，立即精神提起来了。他告诉李抱真，让宋家五姐妹入宫，他要当面考考她们。
在面试中，无论是经史子集，还是君臣、父子、夫妇礼仪，五姐妹都对答如流。李适心里折服不已，我朝不仅出才子，还出才女啊！考完试，李适对她们进行了嘉奖，并决定录用她们，在宫里做女学士，也就是当秘书。李适的目光从姐妹们的身上再次浏览了一遍，觉得老大若莘更成熟些，就任命她为“秘书长”。他要单独与秘书长交待工作了。这一交待，就是数个晚上，并亲手交给若莘一把非常重要的钥匙——从此凡是秘禁图籍都得由若莘保管。秘书不是皇上的老婆，她们是皇后、贵妃、婕妤、才人等等六宫之外的又一特别的称谓。但生活在宫中，秘书自然而然地成了皇上的“小蜜”，李适想与她们任何人睡觉，都是顺理成章的。所以，她们虽是秘书的身份，过的却是“小蜜”的生活。
宋家姐妹终究不是皇帝真正名义上的老婆，所以几任皇帝，如李纯、李恒、李湛都是让她们干秘书的活儿，并想与谁睡觉，就找她谈谈工作，谈谈诗歌创作，然后上床。只不过李适先生喜欢若莘，李恒先生喜欢若昭，李湛先生喜欢若宪而已。宋氏姐妹有一份与自己兴趣相关的工作，有施展才华的平台，她们感到幸运吗？可是，她们却不像那些男学士，可以结婚成家，她们本是凭本事吃饭，而老总却非要她们吃青春饭，当其“小蜜”，这种牺牲太大了。她们都终死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为了开拓女秘书的事业，献出了青春和生命。她们死而无憾吗？至少小妹宋若宪临死的时候是有怨言的——文宗皇帝李昂上台后把宋若宪处死了，从此唐朝政府的女秘书机构被砍掉。
直到太平天国，女秘书又出现在天王府、东王府。当时最有名的一个女秘书是傅善祥小姐。她是个很有才情的知识女性，在太平天国首次科举考试中，她被取为女状元。女科考的题目是《北争》，小傅写道：“问汉宫仪何在？燕云十六州之父老，已呜咽百年；执左单于来庭，辽卫八百载之建胡，当放归九甸。今也天心悔祸，汉道方隆，直扫北庭，痛饮黄龙之酒；雪仇南渡，并摧北伐之巢……”写得很有气势，符合太平天国领导人的价值取向。这样的才女，安排给谁呢？洪秀全有文化，他参加过三次科举考试。东王杨秀清文化程度低，他提出要小傅。老洪答应了。老杨如获至宝，小傅不仅才压须眉，且貌胜天仙，放在身边可以燃起更大的革命热情。小傅受到杨领导的胜任，当上了东王府的秘书长，手下有一大帮女秘书。自己的才华有用武之地，是开心的；可是不开心的，她发现老杨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落点不是文稿上，而是她身体上的某个部位。这让她很不舒服，老杨可是有妻室的人，而自己还是个大姑娘，她敬佩老杨的军事才能，但不等于她就爱老杨；她正处于怀春之年，也不等于自己对谁的爱都可以接受。
可是，傅善祥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杨秀清的性举动，一天夜里，她在为他起草文件的时候，发生了从女秘书到“小蜜”的蜕变。事后，她心里非常复杂，她改变了念头，决定嫁给他。可老杨却认为保持这种关系更好，把自己的女秘书纳为妾，毕竟对外不好交待。什么是“养小蜜”？就是我多给你一些爱，何必非得要夫妻的名分呢？
既然已经当上了人家的“小蜜”，小傅对老杨再没有以前那种敬畏的心理了，她有时也对他指指点点的了，她说天国中文理不通、狗屎不如的领导太多了。老杨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他没文化。一天，当他亲自起草一份文件，兴致勃勃地拿给小傅看，希望她赞赏几句，却被由“小蜜”生活搞得越来越高傲、越来越骄气的小傅，批得一钱不值。老杨火了，打了她，把她关进女馆中的一间暗房，不许她出来。小傅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老杨的爱，她每日以泪洗面，叹红颜薄命。她生病了，意识到这样下去，必死无疑。不做人家的“小蜜”，怎么可以当秘书长呢？如果真的要结束东王府的生活，那就得设法出去，通过老杨赢得更多的自由。于是，她利用自己的文才向老杨写了一封信，既说恩爱，又言自责。老杨读后好感动，满脑海里都是与小傅相爱的细节，他亲自去把她放了出来。从此，小傅不再说老杨没文化了，百般地取媚他。老杨一高兴，就放权，让她管这管那，允许她离开女馆，以及东王府办事。
一天，杨秀清发现傅善祥失踪了，他派人四处搜索，没有找到，后悔不已。傅善祥失踪，成为历史悬案。这个女人，只是为了逃避“小蜜”生活，还是从杨秀清等领导人身上发现天国事业不会长久，于是选择提前逃离，为自己寻找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