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三女爱上一男:不婚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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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乔晓欣(2)

乔晓欣竟然生出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这是她的同盟。

但是,却说不上,什么是她们共同的敌手?柳安然?不是的,在这场感情的战场上,谁也不是胜利者,柳安然不比她们任何一个人受的伤更轻。敌手应该就是爱情本身了,谁让她们都是爱情信徒,又都为大都市游戏规则所牵制。

所以,当乔晓欣以她博士的思维来思考整个问题的时候,她想不到任何更好的出路,任何更好的解决方式。

乔晓欣在心里对夏楚楚说,我这样做,也是为你好。

2

钟子山的这招釜底抽薪法给了梁之业当头一棒。

钟子山不和他争,钟子山拒绝进入赛场,梁之业该如何证明自己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钟子山的大度和不争彻底地激怒了梁之业。当他得知钟子山已成婚的消息后,坐在办公桌后的他抓起电话就扔了出去,送咖啡进来的女秘书一开门,整个盘子被打翻在地。女秘书惊恐地抬头看他,一向冷静沉着、彬彬有礼的他大喊一声:滚!

女秘书飞快地关上了门。

你以为自己是谁?难道我不配做你的对手?不要逼我!梁之业咬牙切齿地想。

这天晚上,他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夏楚楚的身上,他在占有了她之后,一脚将她踢下了床,指着她的鼻子说:“你已经没有价值了,滚!”

夏楚楚仰头大笑。

她的笑声激怒了他,他骂:“你个疯子,还妄想得到钟子山的爱,你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夏楚楚不理他,仍然大笑不止。

他咆哮:“滚!”

夏楚楚仍然大笑,眼泪却汩汩顺着面颊流下来。

他用被子紧紧地裹上了头。

她开始穿衣服,在关上门的一刹那,她丢下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梁之业,你连钟子山的脚趾头也比不上!”

这句话无比清晰地传入了梁之业的耳朵内,刺破了他的耳膜,直入他的心脏,回响在他的脑际。

他爬起来,抓起一切他可以够得着的东西砸向四面八方。

一种巨大的耻辱感填满了他的整个身心。

他觉得他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他的人生也将失去方向,失去信心,失去力量,失去走下去的勇气。

他为了证明自己,誓将这场战争进行到底。

钟子山,谁给了你弃赛的资格?他在心里恨恨地说。

而就在同一天的下午,钟子山去药店帮生病的乔晓欣拿药,就在他开启车门的一刹那,他呆住了。

柳安然缓缓地走向药店,旁边是小心扶持她的罗云声,显然,她已经有孕在身。

柳安然丰腴了很多,她转回头来和罗云声说话,眼神清澈,嘴角有幸福的笑容。罗云声替她把滑落的头发夹在耳后,他一向爱她。

这是一对经历过考验的夫妻,日后生变的几率很小了。

那时那刻,钟子山调转车头,将车开走。

真好。

他对她终于可以放心。

“安然幸福了,感谢上帝的保佑。”他默念。

他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有冰冰凉凉的东西自眼角滑落,他一摸,才知道已是满脸的泪。

是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钟子山,还有人能守护她,能给她幸福。

知道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喜讯。

这天回到家,他亲自下厨给乔晓欣炖了补汤,做了她最爱吃的东坡肉。

他们自假结婚后,一直同屋不同床。

病中的乔晓欣穿着宽大的睡裙,头发毛茸茸地推开了房间的门,看到满桌子美食,像个小孩子一样笑了。那时那刻,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恍惚间,钟子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柳安然。

他似乎是在一瞬间发现,乔晓欣和柳安然有着某种神似。

他呆立在那里,乔晓欣头一歪,问:“想什么呢?”

他说:“没有什么。”

乔晓欣贪婪地举案大嚼,钟子山看着她贪婪的吃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还可以有其他生活的。

这是他的另一个发现。

乔晓欣病了半个多月,他每天悉心照顾,工作也暂时停了下来。这是自由职业最大的好处,可以自己安排时间。

他一胸膛无处寄托的感情突然全部倾注在了乔晓欣身上。

她需要他,这种被需要的感觉真好。

生着病的乔晓欣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幸福,简直都要生起凄凉的感觉。

真希望这场病能一直延续下去,她这样想。

可是,还是很快就痊愈起来,毕竟还要工作。

有一日,她下班回来路过商店,看到里面的奈股高级男士衬衫在打折,知道钟子山最喜欢这个牌子,于是,进去买了一打给他。

回家后,他正在厨房做菜。

“今天是红烧鱼。”他一边端菜,一边兴冲冲地说,除掉围裙的一刹那,看见了沙发上她给他买的衬衫。

全是纯银灰,她知道他只喜欢穿这个牌子的衬衫,也知道他只穿这一种颜色的衬衫。他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其实,他还知道,她一直在等他,她爱他。心内顿生一种温馨的感觉。

“还有我最喜欢的糖醋里脊,哇!”乔晓欣夸张大叫,举起了筷子。

他很满足地看着她吃。

原来,他们彼此已经如此熟稔。

这天晚上,他难以入眠,起床喝了一点儿红酒,又躺回床上。

恍惚中看见一个苗条的身影走了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柳安然。

钟子山顿时心情激动,他说:“安然,我念你念到心痛难忍。”

思念之苦有多苦?要多苦有多苦。

安然淡淡一笑:“子山,我现在很幸福,只是希望,你也能幸福,能有家庭,能过安稳的生活。”

子山点点头,满心满口都是泪意:“你,原谅我了?”

安然:“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一切都是命,我们有缘无分。子山,你也忘了过去吧,生活还是要过下去的,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子山又点头,想欠起身来抓她的手,却抓了个空,人一惊,梦醒了。

他怔怔地呆坐在床上半晌。

好奇怪,这些年,他日日夜夜思念安然,但她总是不能走入他的梦境。

他想,现在,她是原谅了他,所以,来看他。

第二天,他很早醒来,起身做早餐。

乔晓欣推开房间门的一刹那,看见在厨房忙碌的子山,眼睛竟然微微湿润了。

他这样悉心陪着她,她如果还不满足,就太贪心了。

他心里有个人又怎样?他不能和她结婚又怎样?甚至他不能和她恋爱又怎样?

只要他对她好也接受她对他的好,便是最好的了。

这天早餐她吃得特别多。

而这天,钟子山无比地忙碌,他去挑选首饰,还有鲜花。

黄昏时分,他估量着乔晓欣快要下班,开了车去接她。

锁门的一刹那,衬衫的扣子掉了下来。

心里一阵担心,她不答应?

随之又赶紧安慰自己,怎能如此迷信?不禁暗自嘲笑一番。

但手心里却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把车停在乔晓欣所在公司的楼下,打电话给她。

乔晓欣接到电话,幸福得竟然有些喜极而泣。

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某种巨大的幸福在靠近,她一直提醒自己,要清醒,不要做梦,以免失望。

她赶紧收拾东西,舍不得让他等得太久。

在走出大楼的一刹那,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口红来重新涂抹上,然后精神奕奕地走出大楼。

远远地看见他正背靠着车,望向这边。

她朝他一边挥手,一边跑过来。

他立刻迎过去,看见她穿着职业装英姿飒爽的样子,心想,这么好看的老婆娶回家一定得看得紧一点。

然后,就在那一刻,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是绿灯时间,一辆车横冲直撞过来,而乔晓欣就站在马路中央。

然后,在惊慌中,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出老远,跌在地上,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数十秒钟后,她抬起头来,看到了地狱和死神。

钟子山倒在了血泊中。

为了救她,他献上了性命。

她顿时天旋地转,不省人事。

3

一室皆白,四周寂静。

乔晓欣睁开眼睛,停一停神,知道这是人间,紧接着,记忆开始复活,她明白已经永永远远失去了钟子山,急痛攻心,大力挣扎嚎叫,整张床颤动不已。

护士赶来,按住她,给她注射。

她绝望地叫:“子山,子山……”

护士为之恻然,安慰她:“总得要活下去,节哀顺变。”

乔晓欣想抓住护士的手,却发现浑身无力,火辣辣地疼。

刹那间,她金星乱冒,再次昏厥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的人竟然是夏楚楚。

两只眼睛红肿若水蜜桃,眼泪哗啦啦地往外涌。

乔晓欣看见她哭,才想起来要哭,瞬间水漫金山。

两个女人相对着哭。

她一早知道,她们是同盟。

哭了很久很久,哭得身上再也生不出一点的力气时,夏楚楚沙哑着声音说:“你们骗我,你们没有结婚。”

“他为了保护你。”

“他就是这样,”她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想到的永远是别人。”

沉默了很久,夏楚楚又说:“警方说,这不是简单的事故,是蓄意谋杀,但现在,还在调查。”

乔晓欣心下一惊,但随之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最珍贵的钟子山已经没有了。

她们都知道,凶手是谁。

夏楚楚经常来看她,很多时候,只是坐在床边落泪,并不说什么。

她总是醒醒睡睡,睡睡醒醒,每天吃大量的安眠药,难受得不想回到人间来。

一个月后,她出院。

中间她出去过一次,为了参加钟子山的葬礼。

钟子山的葬礼上,挺着大肚子的柳安然也来了,她脸色苍白,整个人神情恍惚。

没有人想过要打搅她的幸福生活。

这个消息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同学无意中透露给她的。

她失眠了整整一夜。

她早已经不恨他了,但是,他是她的亲人。

何止他是她的亲人,在这个葬礼上,她还发现了另一个亲人,她失散多年的父亲。

天窗终于打开了,如此残酷。

原来,钟子山是柳安然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为了不让她受到这种非人的耻辱,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

柳安然在刹那间尖叫一声,昏厥过去。

一个月后,她的孩子出生了,取名:罗念钟。

罗云声也知道了那次他职场逢凶化吉,谁出了死力,他也欠他。

郭米亚来看她。

那一次,柳安然在商场里看到她和钟子山,事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她。可是,她说,关于钟子山的事情,她一个字也不想说,也不会说。

安然失望之至。

友谊若不能坦诚相对,必然要大打折扣,渐渐,两个人竟然疏远起来,见了面,也要花十二分的力气来敷衍对方,最终,互相有些受不了,索性很少见面。

郭米亚走过来,亲亲婴儿的脸:“你妈妈要做圣母玛利亚,那你就是耶稣了。”

她们都笑了。

一笑泯恩仇。

柳安然问:“最近有没有约会?”

郭米亚说:“奇怪,我发现,假如你一直坚持要最好的,不肯向生活妥协,生活还真会把最好的推到你面前。”

柳安然笑:“恭喜啦,快点结婚吧,为了地球和平。”

郭米亚说:“不行,你有那么轰轰烈烈的恋爱,我怎能甘心做下下人物?我看看能不能发掘出下一个钟子山。”

柳安然摆摆手:“得了得了,这真是个不婚之城,人人期待传说,传说哪里有那么多,我已经理解不了你们了。”

半年后,梁之业终于被绳之以法。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忽视了这是一个网络造就的民主时代,他的金钱也有失灵的时候。走进监狱的一刹那,他仍然没有悔意,他想问的还是那句话:既生瑜,何生亮?但是,已经泣不成声。

他有他的局限,他有他的命运。他也是个可怜人。

他在最后一次看见夏楚楚的时候,满眼是泪,问的却是:“为什么,你们都爱他?”

再过一年,清明节的时候,柳安然、夏楚楚、乔晓欣不约而同,相遇在钟子山的坟前。

她们一起回忆他,都说:他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