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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与美国总统和国务卿(1)

从一个人交的朋友,可以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同样地,从一个人讲的故事,也可以看出他的本性。布莱恩先生是我认识的人中最会讲故事的。

他有着阳光开朗的个性,在任何场合都能讲出一两个诙谐、尖锐的小故事。

布莱恩先生在约克镇的演讲大受欢迎,当时我也在场陪伴他。这次演讲特别提到了,两个说英语的民族已经发展起来的和谐关系,还在演讲结尾时,希望两个民族之间今后能长期维持和平和友好关系。当他把这段话念给我听时,我记得我觉得“长期”有点刺耳,就说:

“国务卿先生,我可以提议换一个词吗?我不喜欢‘长期’,为什么不用‘一直’来代替?”

“好的,太完美了!”

因此在演讲时,这一句改成了“一直维持和平和友好关系”。

从约克镇回来的路上,我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我们坐在船尾,月光下,军乐队在我们前面演奏,我们聊着音乐对人的影响。布莱恩先生说他最爱的曲子是《到那日,乐无比》,他上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加菲尔德总统的葬礼上,也是由这个乐队演奏。他认为在那样的场合,这首曲子比以往更加令他感动。他要求乐队在最后演奏这首曲子。他和格莱斯顿都喜爱简单的音乐。

他们能够欣赏贝多芬和古典大师的作品,但是瓦格纳的作品对他们来说则犹如天书。

我问他在国会中听过的最成功的演讲是哪一次,他回答说是一个德国人,前宾夕法尼亚州州长里特。当时国会正在讨论内陆淡水的拨款问题。议员们有不同的意见。狭义解释宪法派认为这有违宪法,只有海港直属联邦政府。

大家争论得十分激烈,也没有任何结果。突然,让所有人惊讶的是,里特州长慢慢地站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大家立刻安静下来,这位年长的前州长打算说什么?他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在会上发过言。只听他说:

“议长先生,我不知道宪法有多少条款,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制定一条条款,规定只能用盐水洗澡,不能用淡水。”国会立刻爆发出控制不住的笑声,这项议案也就此通过。

就这样,政府以一种新型的,最富成效的方式来花费资金,雇佣了陆军和海军的工程师来负责这个项目。政府的花费如此之少,但是却得到了巨大的回报。因此,我们应该修改宪法,满足日益增长的人口的新需求。如果今天我们要制定宪法的话,则要请制定者作出宪法解释。

如果一定要从布莱恩先生的那些精彩故事中选出一个最棒的话,我认为是以下这则故事:

在奴隶制度时期,在俄亥俄河加利波利斯附近的岸边,住着一位着名的民主党人,法兰奇法官。他对一些反对奴隶制度的朋友们说,他让人把第一个通过地铁,穿过俄亥俄河,朝北逃跑的黑人带到他的办公室。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想要逃跑。于是有了以下的对话:

法官:“你是从肯塔基州逃来的,我猜是主人太坏?”

奴隶:“哦,不是的,法官大人,主人很好,很善良。”

法官:“他让你工作太辛苦?”

奴隶:“不是,我一生从没有过度工作过。”

法官犹豫地问:“他没有给你足够的食物?”

奴隶:“在肯塔基州不够吃?哦,不是,有大量的食物。”

法官:“他没有给你合适的衣服?”

奴隶:“我有很好的衣服,法官。”

法官:“你没有一个舒适的家?”

奴隶:“不,我想起在肯塔基州我的漂亮的小屋就想哭。”

法官停顿了下,说:“你有一个善良的主人,你没有过度工作,你有足够的食物,有不错的衣服,有一个美满的家。我想不通你为什么想要逃走。”

奴隶:“好了,法官,我离开是为了追求自由。你可以自己争取到自由。”

法官醒悟了。

“自由的魅力如此丰富,而那些奴隶们,不管有多么满意现状,永远也体会不到自由。”

那些有色人种不惜一切代价,追逐自由,这证明了他们能逐渐接近,并最终得到共和国的公民身份。

和我们一起在克鲁尼时,布莱恩先生如此开心,这是我从没见过的。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时期,我们是一群欢乐的小团体。他从来没有用苍蝇钓过鱼。

我带他去了拉甘湾,开始时他有点笨拙,所有人都会这样。但是很快他就掌握了窍门。我永远不会忘记他第一次钓到鱼的情景:“我的朋友,你教会了我生活中一项新的乐趣。缅因有一百多处可以钓鱼的海湾,未来我会在钓鱼中度过我的假期。”

克鲁尼的6月没有夜晚,于是我们沐浴着落日余辉,在草坪上跳舞,直到深夜。布莱恩夫人,道奇小姐,布莱恩先生和其他客人试着跳苏格兰舞蹈,还像苏格兰高地人一样喊叫。那两个礼拜,我们玩得相当愉快。后来的一天晚上,我们在我纽约的家中共进晚餐,当时出席的客人主要都是曾一起去过克鲁尼的一群人。布莱恩先生告诉大家,他发觉在克鲁尼的那段日子才是真正的假期。“在那里,最琐碎的小事成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件。”

1888年,在和我们一起马车旅行的路上,布莱恩先生接到了哈里森总统的下届总统提名。布莱恩夫妇,玛格利特·布莱恩,黑尔夫妇,道奇小姐和沃尔特·丹罗斯和我们一起在车上。我们从伦敦出发,要去克鲁尼城堡。在接近爱丁堡的林利斯戈时,我们发现牧师和地方法官们都穿着正装,在酒店门口迎接我们。我正和他们待在一起时,突然布莱恩先生走近房间,手里拿着一封电报,他拿给我看,问我什么意思。电报上写着:“用暗号。”这是正在参加芝加哥大会的埃尔金斯发来的。布莱恩先生在几天前曾经发过电报,拒绝接受总统提名,除非得到俄亥俄州的谢尔曼部长同意。而毫无疑问,埃尔金斯想要确认下,他是在和布莱恩先生通信,而不是某个冒名顶替者。

我告诉布莱恩先生,参议员在我们出发前找过我,建议我们应该为几个主要候选人设个暗号。我告诉了他一些暗号,然后自己也抄在小纸条上,夹在我的口袋书里。我翻看了一下,很幸运,我找到了。布莱恩是“胜利者”,哈里森是“王牌”,新泽西的费尔普斯是“明星”等等。傍晚时,我回了电报,内容是“胜利者”和“明星”。

晚上,我们都休息了。第二天,政府官员安排我们所有人参加阅兵典礼,从主干道到宫殿前的广场,一路上都竖起了彩旗。当地官员发表了欢迎致辞,我们也作了回应。人们大喊布莱恩先生的名字,他应邀作了简短的演说。

就在那时,一份电报交到了他手上:“哈里森和莫顿获得了提名。”费尔普斯拒绝了。就这样,布莱恩先生永远失去成为最高政治领袖的机会,这是由大部分说英语的公民选举的结果。

作为哈里森内阁的国务卿,布莱恩先生十分成功。他最大的功绩就是泛美大会。当时,我得到了唯一一次政治任务,以美国代表的身份参加泛美大会。这让我有机会了解南美洲各国的情况和问题,十分有趣。除了巴西的代表,所有国家的代表们都聚集在一起。一天早晨,大会宣布一项新的宪章已经获得批准。巴西也成为我们的一员,成为第17个成员国,现在这个组织已经发展到21个国家了。对于突然加入的巴西,各国都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和诚挚的问候。我发现南美国家的代表们,对他们的老大哥美国的意图有所怀疑。我们有义务认可他们表现出的敏感和独立。我觉得我们在这点上是成功的,不过之后的政府理应小心翼翼地尊重我们南边邻国的感受。我们不是要控制他们,而是在互相平等的基础上共同寻求合作。

我坐在曼纽尔·昆塔纳的旁边,他后来成为了阿根廷的总统。他对会议进程十分关注。一天,他对一个小问题十分不满,还引发了他和主席布莱恩之间激励的讨论。我相信这个误会是因为翻译的问题。我站起身,溜到讲台上的主席身后,走过他身边时悄悄对他说,如果能休会的话,我肯定能调解这次争议。他点着头同意了。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提议休会。而在休会期间,一切误会都顺利地解决了。正当我们经过代表们身边,准备离开大厅时,发生了一件小事。一个代表上前,一只手搂着我,另一只手拍着我的胸膛,说:“卡内基先生,你这里比那里更多。”他指着他的口袋说的。我们的南方同胞善于表达感情,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方温暖的气候养育出温暖的人心。

1891年,哈里森总统和我一起从华盛顿出发去匹兹堡,参加卡内基礼堂和卡内基图书馆的揭幕仪式。这些是我捐赠给阿勒格尼城的,上文曾提起过。

我们白天乘坐巴尔的摩和俄亥俄铁路,欣赏着沿途的风光,特别的开心和享受。晚上,我们到达了匹兹堡,火红的焦炭炉和巨大的烟柱使他十分惊讶。关于匹兹堡,有一个着名的描述是这么说的:从山顶上看,匹兹堡就像是开着盖子的容器。他觉得这个描述是最合适的。他是第一个拜访匹兹堡的总统。然而,他的祖父哈里森总统曾在当选后,在这里从蒸汽船换成平底船,前往华盛顿。

多亏总统先生的出席,揭幕仪式高朋满座,一切都十分圆满顺利。第二天早晨,总统先生希望看看我们的钢厂。他在我们的陪同下,来到了钢厂,受到了工人们的热烈欢迎。每经过一个部门,我都会把经理叫过来,介绍给总统先生认识。最后,当我介绍完施瓦布先生后,总统先生转过身来对我说:

“这是怎么回事,卡内基先生?你给我介绍的都是些孩子。”

“是的,总统先生,但你是否注意到他们都是怎么样的孩子呢?”

“是的,每个孩子都很精明。”

他说的对。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他们这么适合这份工作的年轻人了。他们无需投资,无需承担风险,我们已经把他们提拔成合伙人。如果红利不够支付他们的股份,这些年轻人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在公司中,付给合伙人的分红和付给雇员的工资有着很大的区别。

总统没有拜访匹兹堡市,而是拜访了对岸的阿勒格尼市,这导致了一个有益的结果。匹兹堡的城市议会成员提醒我,我曾主动提出要为匹兹堡捐赠一座图书馆和礼堂,但是被拒绝了。然后阿勒格尼市询问我是否可以捐赠给她,我同意了。总统先生拜访了阿勒格尼,参加了图书馆和礼堂的揭幕仪式,而忽视了匹兹堡,这让他们十分后悔。在阿勒格尼市举行揭幕仪式的第二天早晨,匹兹堡当局又一次找到我,问我是否愿意重新考虑为匹兹堡捐赠。如果我愿意的话,该市会接受,并拿出比我之前要求的更多的费用来维护这些设施。我十分高兴可以这么做,所以我改主意了,捐赠了100万美元,而不是之前说好的25万。就此,我们开设了卡内基学院。

匹兹堡的领导者在艺术上花费很多。这个制造业的中心几年前就拥有了永久的管弦乐队——全美国也只有波士顿和芝加哥这两个城市能炫耀这点。这里还有一个自然主义者俱乐部和一所绘画学校。图书馆、画廊、博物馆、音乐厅的成功,就如同在密集的建筑物中的一曲高贵的四重奏,是我一生中最满意的捐赠之一。这里是我留恋的地方,因为我早期曾在这里生活并创业。现在我就是深爱着这个古老的、烟雾缭绕的匹兹堡的儿子。

赫伯特·斯宾塞和我们一起在匹兹堡时,听说了匹兹堡曾经拒绝了我的第一次捐赠这件事。当我第二次提供捐赠后,他写信给我,说他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他绝不会这么做,他们不值得得到这些。我回信给这位哲学家说:

如果我第一次为匹兹堡捐赠是为了得到他们的感激,那么我理应受到大家的质疑,指责我只是出于沽名钓誉才这么做。当时我可能也有他那样的想法。但是,我考虑到的是匹兹堡人民的利益,我正是依靠他们才获得了财富,那些对我的意图的无理由怀疑,只会加速我的决定。我希望通过在他们之间建立一种有效的、追求上进的影响力,来为他们谋福利。感谢命运青睐,卡内基学院做到了这点。匹兹堡已经很好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

哈里森总统曾经当过兵,当上总统后,他也表现出好战的倾向。他的态度引起了他的一些朋友的担心。在白令海问题上,当索尔兹伯里勋爵在加拿大政府的口述下,拒绝履行布莱恩的解决方案时,总统先生反对仲裁,准备采取极端方式。幸好周围的官员都比他冷静。他还坚决支持针对南美各国的军力动员法。

当美国和智利发生冲突后,曾经有一段时期,大家几乎不可能阻止总统先生采取一些可能会引发战争的行动。因为智利政府针对他的行动作出了十分无礼的回应,这大大地激怒了总统本人。我前往华盛顿,看看自己能否做些什么来化解这场战争。因为我曾经是第一届泛美大会的成员,结识了南美邻国的代表们,并和他们保持着友好关系。

幸运的是,我刚踏进肖勒姆酒店,就看见了密苏里的参议员亨德森,他是和我一同参加会议的代表。他停下来问候我,然后看着街对面说:“总统正在召唤你。”

我穿过了街道。

“你好,卡内基,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总统先生,我正要进酒店。”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为了和你谈谈。”

“好的,跟我来,我们一边走一边谈。”

在黄昏中,总统挽着我的手,我们在华盛顿的街道上散步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我们进行了热烈的讨论。我告诉他,他曾经委派我作为代表参加泛美大会。在南美各国的代表离开时的阅兵仪式上,他曾向代表们保证,这不是为了展示我们拥有的军队,而是为了说明我们情愿没有军队,事实上我们也不需要军队。美国是这个大家庭里的老大哥,如果发生了什么争执,也会通过和平仲裁来解决。因此,现在我十分惊讶和伤心,显然他走了一条不同的路,竟然因为和智利的一些小矛盾,就威胁要发动战争。

“你是个纽约人,只关心商业和美元。这就是纽约人,他们根本不关心国家的尊严和荣誉。”总统先生说道。

“总统先生,我是美国人中最能从战争中受益的人,作为最大的钢铁制造商,战争会给我带来数百万的收入。”

“哦,对你来说,确实如此,我忘记了。”

“总统先生,如果我要打仗,我会找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

“好,那么你会允许小国家来侮辱你,损害你的名誉吗?”

“总统先生,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损害我的名誉。受损的名誉都是自己造成的。”

“你知道的,我们的水手在岸上被攻击,两个人被杀死,你竟能忍受这些?”他问道。

“总统先生,我认为美国的名誉不会因为每次醉酒的水手闹事而受损。

另外,他们根本不是美国的水手,他们都是外国人,你可以从他们的名字上面判断出来。我觉得应该开除这艘船的船长,当地正在发生骚乱,已经很不太平了,他还允许水手们上岸。”

我们继续讨论,直到我们最终到达了白宫门前,此时天已经黑了。总统先生告诉我,他已经约了人,要外出用餐,但是他邀请我第二天晚上和他一起用餐。他说,到时没有外人在场,我们可以继续谈。

我倍感荣幸,我们明晚再见。然后,我们就分别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拜访当时的国务卿布莱恩先生。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伸出双手。

“哦,你昨晚为什么不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当总统告诉我的夫人你来了后,她说:想想看,卡内基先生来了,我这里正好有个空位置,他可以来。”

“好了,布莱恩先生,我认为我没来见你是一件幸运的事,”我回答道,然后告诉他我遇见总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