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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植物童话(7)

不久,老爹从雪白的山顶上走下来,摇着白头发对哥哥说:“月亮说,不行啊!它的本领只有那么大,不能像太阳一样亮。有时晚上它要到大海里去洗脸,所以不能夜夜出来!因为脸脏了,那就更不亮了。”

哥哥失望了,他想到许多为了做夜工冻坏了身体,眼睛变成烂眼边,便哭起来了,哭得那么凄惨。

哥哥的眼泪,扑嗒扑嗒地落在雪地上,把一些雪融化了。老爹的眼眶也湿了,他说:“孩子,天上的月亮是没有办法的,还是让我们自己在地上想办法吧!”

哥哥边哭边说:“我们有什么办法呢?”

老爹说:“只要把人变成树,长出油来给人们点灯,长出棉来给人们做衣服,人们晚上做工就可以不受冻,也不瞎眼睛了。”

“只要对大家有益处,我愿意变成一棵树!”哥哥拍拍胸膛说。

老爹见哥哥诚心诚意要为大家变成树,就用梳子一梳白胡子,立刻从胡子里滚下一个像鸡蛋一样大的珠子。他交给哥哥说:“孩子,吞下这颗珠子,它会使你变成树的!”

哥哥毫不犹豫地接过珠子,一口吞下。转眼他就变成了一株枝长叶茂的树,一会儿开了美丽的花,再一会儿结满了像蛋大的果子。果子里装满了油。

老爹说:“孩子,你就叫油桐树吧!”

微风吹来,油桐树发出嘻嘻嘻的笑声。

这时,妹妹和老头在家已等了九个月,不见哥哥回来,心里好烦闷啊!

妹妹说:“我去云梯山吧!去请白胡子老爹求月亮,要月亮变得像太阳一样亮;我还把哥哥找回来!”

第二天早上,天没亮,妹妹就走了。

妹妹和哥哥一样,辛辛苦苦走了九个月,爬上了满是白雪的云梯山。

老爹坐在石墩上,用一把梳子梳着长长的白胡子。

妹妹爬到老爹身边,说:“老爹,求求你,求你对月亮说,要月亮变得像太阳一样亮,要月亮夜夜都出来!”

老爹看见妹妹满身冻得红红紫紫,脚伤得站不稳。他怜悯地说:“以前有个孩子来过了,我给他去问过月亮,月亮说它的本领不大,不能像太阳那样亮,也不能夜夜出来,因为它还要到大海里去洗脸啊!”

妹妹失望地说:“那怎么办呢?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只有用油点灯,用棉花做衣服。”老爹指着前面一株树说,“前次那个孩子,已经变成油桐树了。”

妹妹爬到树边,摸着树干说:“哥哥,你好啊!你能变成油桐树给人们点灯照亮,你为大家做了一件多好的事啊!”妹妹回头又恳求老爹说:“求求你,让我也为大家办点好事吧!”

老爹看见妹妹诚心诚意为大家。就用梳子把白胡子一梳,又滚下一颗鸡蛋大的珠子,老爹递给妹妹说:“好心肠的孩子,吞下这颗珠子吧!它会使你实现你的愿望的!”

妹妹毫不犹豫地吞下珠子,转眼就变成了一株枝短叶绿的树,一会儿开了美丽的花朵,再一会儿结了蛋样的果子,果子里装满了棉花。

老爹说:“孩子,你就叫木棉树吧!”

微风吹来,木棉树发出哈哈的笑声。

再说,老头在家等了九个月,不见儿女们回来,他自言自语地说:“我也去吧!请白胡子老爹叫月亮发出更大的光,还把孩子们找回来。”

他和儿女们一样,辛辛苦苦走了九个月,到了云梯山。他看见一个老爹,坐在石墩上,梳着白胡子。他请求老爹叫月亮发出更大更亮的光,而且夜夜都出来。

老爹告诉他,这办不到;又告诉他,已经有两个孩子来过这里,他们都变成了树,决心把油给人们点灯,把棉给人们做衣服。

“我也要变成树啊!”老头恳求说。

“不行呀,”老爹忙说:“我没有变树的珠子了,但你来得正好,你把这些油树子、棉树子带回去大量撒种吧!叫人们用他的油来点灯,用她的棉来做衣服。”他把身边的竹篓交给老头。这时,微风吹来,两株树摇摆着枝叶,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接着桐子、棉子,纷纷落进竹篓里。

老头背着竹篓回了家。他把种子撒在山岭上,不久,满山满岭都是桐树、木棉树,树上结满了果子。

从此家家有了油,户户都有棉。穿着新衣服的人们在光亮的油灯下,快快乐乐地做工。人们从此再不受冻,也再没有人瞎眼睛了。

月亮看见老头和两个孩子帮了他的忙,给人们晚上增加光亮。就在那年的八月十五,派了仙姑们把老头接进月亮里,又把云梯山上的两株树,移到月亮里去了。

合 木 树

很久以前,有一对侗族青年夫妻,丈夫包良是一位勤劳勇敢的猎手,妻子妮英不仅美丽善良、贤惠,而且还是织绣侗棉的能手。每逢赶集日,包良就将他打获的猎物和妻子织绣的侗棉拿到集市上去卖,买回许多东西来。就这样,夫妻俩靠辛勤的劳动,过着像蜜一样甜美的生活。

离包良夫妻居住地不远有一座山,山腰上有个山洞,洞内住着一个荒淫残忍的妖王,它糟蹋过周围三团六寨无数的侗家姑娘。一天,它听说不远处有一位美丽的侗家妹子,就派它的小妖们前来抢夺。

那天,正好包良上山打猎去了,只有妮英一人在家。早饭过后不久,妮英正在木楼上织侗棉,那帮小妖来到了她家,就像疯狗一样拥上楼来,要妮英打扮好去做妖王的夫人。妮英宁死不肯。最后,那些野蛮的小妖捆捆绑绑,强拉硬扯,就把她拖到山上的妖洞里去了。

那妖王一见妮英长得像仙女一样美丽,便神魂颠倒,浑身像没有骨头一样,口水流得有三尺长。

妮英愤恨极了,指着妖王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恶魔,喝了我们多少血,害死了我们多少侗家姐妹,今天还想和我成亲?呸!”

妖王见硬的不行,就叫小妖拿出许多金银珠宝到妮英的面前来炫耀,还跪在妮英的跟前苦求:“美人儿,只要你愿做我的夫人,我一定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妮英见了更加愤怒地说:“你就把金子熔成河,珠宝堆成山,也休想买到我这颗心!”

那妖王还是不死心,死皮赖脸地挨到妮英的身边来,想亲近她。妮英知道,对这种凶残卑劣的家伙,再讲理也是没有用的,就狠起心,对着妖王的脖子使劲咬了一口。顿时,一股乌黑的血水从口子里喷涌出来。那妖王痛得连忙用手捂着脖颈,龇牙咧嘴“哎哟哎哟”地直喊叫。洞外的小妖闻声赶入,救了妖王,把妮英绑了起来,关进死牢。

妮英坐在黑漆漆、阴森森的死牢里,一心只想念恩爱的丈夫,伤心的泪水就像小溪一样流个不止。

再说包良打猎回家,不见了妻子,就到处喊着、问着,可是都没有消息。他想来想去,莫非是山里的那个妖魔把妻子抢走了?便打定主意,一定要去把妻子救回来。

他带上尖刀和弓箭,朝山里一路寻去。翻过了五十座高山,越过了五十道岭,走了三天三夜,来到了那树木遮天,雾气沉沉的山里。他在山里找呀找呀,终于在山腰里找到了那个妖洞。

包良把尖刀握在手里,就往那妖洞摸进去。那洞七弯八拐,他在里面也不知摸了多久。当他又往前摸到一个拐弯的地方时,只见一束亮光,从一扇半掩着的石门缝里射出来,还听到那边有一种“呼哧呼哧”的怪声。包良心想,这可能是那妖王住的地方了。

他朝着亮光走过去,用力推开了那扇石门。油灯下,只见一条巨蟒盘卷在石床上,“呼哧呼哧”地在喘气;地下淌着一摊乌黑的血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原来,那妖王就是这条蟒蛇成精的。

包良推门进去。巨蟒听到了响声,睁开它那蓝光贼亮的眼睛,见包良手握锋利的尖刀站在那里,便企图和包良搏斗。可是,它想伸直身子,只觉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它想使妖法喷黑水到包良身上,黑水又已经流尽了。它无计可施,只好向包良哀求饶命。

包良怒火升万丈,用尖刀指着它大声喝道:“你这该死的妖魔,把我妻子弄到哪里去了?说出来,我饶了你的鬼命;不说,就一刀砍了你!”

那巨蟒浑身像筛糠一样颤抖,想求活命,便忍着剧痛,声声哀求说:“你饶了我的命吧,我告诉你,昨天,我已经打发小妖们把你的妻子送回家去了。哎哟……痛死我了……哟……救救我吧。”

包良哪能容忍这个荒淫凶残,为非作歹的妖魔再去残害侗家姊妹呢?他跨上前去,用飞快的尖刀把巨蟒砍成几节。

杀死妖魔后,包良摸出洞来,兴高采烈地往回家的路上跑,恨不得一下子就能见到自己心爱的妻子。他正跑着,只听见一只小鸟在他头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老是跟着他。包良感到有点奇怪,心想,是不是鸟儿给我带来了妻子的喜讯?就抬起头来对小鸟说:

小鸟小鸟,你若有话,快告诉我,妻子妮英,现在如何?

小鸟只是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没有说话。他又随着鸟儿一路跑去,翻过了五十个坡,越过了五十道岭,来到了一座山梁上。这时,只见那只小鸟在一株树上停住了,尖起它的嗓子,对包良说开了话:

包良包良,你看你看,这株树木,孤孤单单,你的妻子,被妖抢去,强逼成亲,她死不干。妖王使术,黑水浇身,她变成了,这株树木。

小鸟说完后,又凄厉地叫了几声,就飞走了。

包良听到小鸟的这番话,好似晴天霹雳,心像刀割一样难受,悲痛极了。

原来,那妖王被妮英咬了一口以后,伤口便一天天红肿起来,气都出不匀,最后现出了原形。妖王没有达到和妮英成亲的目的,还被妮英咬了一口,它恨得咬牙切齿,就心生毒计,叫小妖们把妮英放了,说是送她回家去。妮英信以为真,便随着那群小妖走出了山洞。

当走到一处僻静地,那帮小妖们就把她给绑了,用巨蟒伤口里流出来的乌血,淋到妮英的头上、身上、妮英只觉得满身冰冷,摇晃了一下,就变成了一株树,孤零零地立在山道上。

包良悲痛万分,正想扑过去抱着那株树痛哭一场。这时,只见那株树微微地摇动了,一根长长的树枝,渐渐地朝着他伸了过来,一直伸到他跟前。翠绿的树叶,就像妻子那温柔的手一样,轻轻地抚摸着他,包良紧紧地抱着那树枝不放。不一会,树枝托着他,又渐渐地缩了回去,犹如一根钓竿,把他钓了过去。

到了那边,包良落在地上。他拼命地呼唤着妻子,奔过去紧紧地搂抱着树身痛哭,眼泪就像山泉一样,顺着树干哗哗地往下流。

他哭啊哭啊,整整哭了七天七夜。嗓子哭哑了,眼泪哭干了。不知不觉,他的双手慢慢地向两边伸展开去,两脚向泥土里深入,身子和那树干粘连在一起。就这样,包良也变成了树,和妮英变的那株树合为一体了,根连着根,枝连着枝,一天天地长高了。

后来,人们就把这株树称为“合木树”。

白 云 格 格

在天地初开的时候,天连水,水连天,天是黄的,地是白的。渐渐地,世上才有人、鸟、鱼、兽、虫了。住九层天上的天神,瞧见地上出现奇怪的生灵,大发雷霆,要把所有生物统统收回天上去。于是,他叫雷神妈妈、风神妈妈、雹神妈妈、雨神妈妈,朝地下猛劲地刮起狂风,撒下暴雨、冰雹;派把守东海的龙王,打开水眼,洪水从天上灌下来,一连三千三百三十六个日夜,遍地汪洋,白浪滔天。人呀、鸟兽呀,混在一块漂流,谁也顾不得谁,都在黑浪里号叫、挣扎……

地上生灵的悲惨遭遇,惊动了善良的白云格格。

白云格格是天神的小女儿。老辈人讲,天神有三个姑娘:顺大、毕牙和白云格格。天神送给顺大格格、毕牙二格格每人一个铜镜,出嫁后主管着天地的温暖和光明。白云格格身披九十九朵雪花云镶成的银光衫,她最小,也是最聪明、美丽的一个。她不想远离天神,情愿一辈子侍奉父亲。天神格外宠爱她,信任她,给她无限的权力。众神谁都敬重和喜爱美貌多姿的白云格格。

这天,白云格格走出云宫,想摘几朵玛瑙云,给天神裁剪梅花宝帐。忽然,传来喳喳喳的喜鹊叫声,她便摘了朵红云彩,剪了个宝云船,跳上去划出宫殿,想看个究竟,划呀划,白云格格往下一看,大吃一惊,脚下一色儿是白亮亮的汪洋。一群花脖喜鹊,扑棱着湿翅膀,挣扎着向青天哀叫,累得眼看要掉进大浪里啦!

白云格格瞧见这情景,忙喊道:“喜鹊、喜鹊,快上宝船吧!”

喜鹊望见美丽的白云格格来了,真是遇见了救星,扑啦啦全飞上小船。

喜鹊们滴答着眼泪说:“善良的白云格格,天神要毁掉地上的欢乐,快救救下边的生命吧。我们没吃、没住,连块歇爪的地方都没有。”

白云格格望望滚滚大水,气恨父亲太专横了。她从宝云船上拣起几根小木枝扔了下去说:“去吧,用小木枝架幸福窝吧!喜鹊感激白云格格的热心肠,扇着翅膀,从宝云船上飞下来。几根木枝在大水里一下变成千根、万根巨树。从此,人们就用漂在水上的绿树,凿成小船;鸟儿叼着小细枝,在高树上搭窝;虫、兽们爬在木头上,漂到远处藏身。剩下的枝杈,在浅滩扎根,慢慢变成了兴安岭松树林。

白云格格回到天宫,还不放心。她想,光扔几根小木枝咋行呢?得想法子收住洪水,地上生灵才能得救。她想呀想,想呀想,想到了聚宝宫里的万宝匣。可是,开天钥匙挂在父亲身上,没有它,就打不开聚宝宫;随意开宝匣违犯家法天规,威严的父亲是绝不允许的。怎么办?白云格格狠狠心,决定偷出开天钥匙,情愿自己负罪,也要搭救地上的万物。于是,她趁天神午睡,悄悄来到寝宫。

走着,走着,寝宫的石桥一下子变成一条大火龙,白云格格冲过去了;

走着,走着,寝宫的门栓一下子变成恶鬼的大嘴,白云格格钻过去了;

天神睡觉,酣声像九十九条瀑布声那么响。众神谁想偷偷贴近他,都会被震成轻烟死掉。白云格格有父亲赏赐的镇耳珠,可以平平安安地走到天神身旁。她轻轻解下挂在父亲胸口窝上的开天钥匙,扭身溜出寝宫,打开了金光夺目的聚宝宫。这是她头一次私进聚宝宫,她愣住了。原来,宝匣一排排的,有三千三百三十多个。她犯起愁来,究竟打开哪个宝匣才能收净地上的水呢?她怕父亲睡醒了追来,又急又慌。转念,她打开眼前两个匣子,用手指捻了捻,一个金黄色,一个黑黄色,都干刷刷的直耀眼。她心想,这准是黑沙土,水怕土屯,快把这两匣子土撒下去吧,不要再误了时辰。她抱起两个万宝匣跑出聚宝宫,先打开一匣,轰隆一声,全从天上倒下去了。停了停,她看地上的水不见消,又把另一个匣黑黄黑黄的土,也哗啦啦扬到地上。嘿!这一撒大地变样了,白亮亮的水全挤进沟壑里,变成江河、泡子。白云格格由于心慌撒得不匀,土多的地方凸成一条条山丘,土少的地方成了平川。白云格格往地上撒了一匣黄金,撒了一匣油沙土。所以,人们都说,我们住的地方金子多。刨土筛沙,能得狗头金;还说兴安岭山不陡,土质肥,这些都是白云格格留下的。

单说雷、风、雹、雨四神,往地上施展神威,可是仔细瞅瞅,很惊奇,白浪变成了黑地,她们赶紧禀告天神。天神刚睡醒,他朝地下一看,大发脾气,又一摸聚宝宫钥匙也丢啦。他大声吼道:“不用说,这是白云格格干的坏事,立即把她给我抓回来!”

白云格格知道父亲要怪罪下来,可天宫这么大,往哪里躲,哪里藏?她跑去求顺大格格,顺大恼恨她违犯家规,不但不收留,还用烈火烧她;她跑去找毕牙二格格,毕牙疼爱妹妹,但又害怕父亲的神威,只好催她快逃。白云格格眼含热泪,穿好雪白的银光衫,围上红霞披肩,勒紧黄云彩带,拴上粉云荷包,一狠心飘到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