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军事桑榆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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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培训相遇在北京

英子沉默不语,张帆心里最清楚,她想在离队之前跟她好好地谈一谈。“大家都忙去吧,别忘了今天晚上的欢送会。英子到我办公室去一趟。”

姐妹们说笑地忙活自己的事去了,英子低着头朝张帆的办公室走去。路过通讯室的时候,与电话员小刘装个满怀:“英子想事儿呢?”

英子抬头:“是小刘呀,张姐找我,不知道什么事儿。”

“好事儿呗!”

“但愿吧。”英子面无表情地说。

张帆的办公室屋子不大,办公室兼卧室。淡雅的窗帘遮挡着两扇陈旧的木窗,放在墙角的木制单人床上蓝白相间的床单典雅大方,豆腐块似的军被斜放在床尾。一张栗子皮色的旧办公桌横放在床头。桌子上有序地摆放着各类公文和资料,还有一部黑色的内部电话放在了桌子一角。来人一般都站着说话,英子既是老乡又是常客,所以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了床铺上。

“张姐你找我有事呀?”英子问道。

“英子,刚才我看你低头不语,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张帆问。

“没什么心事,张帆姐,好长时间没回家了,我就是有点想家,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没猜错的话不光是想家吧,是不是惦记小宝了,不好意思说吧。”张帆的一句话,说的英子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后面。

“张姐,你……。”英子撅着小嘴儿,显得有点不高兴。

“我说对了吧。说吧,我明天就走了,过些天去朝鲜,如果要是碰见他们,有什么话想捎给小宝。”

“张姐净逗我,我没话儿跟他说,就是让他注意安全。”张帆还等着听下句呢,英子却嘎然停止了。

“继续说呀,刚说半句就不说了。”张帆问。

“没了,就这一句。”

“不对,这只是上半句,下半句呢,哪能说半句话呢,这叫说的不完整,听得特别扭。不想说要不我替你说,下半句应该是:我好想你呀,等你安全回来。对不对。”说的英子羞答答地笑了起来。

就在俩人说笑的时候,一声“报告”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值班战士敲响了张帆的房门,告诉她外面有人找。

张帆一边应允着一边打开了房门走出了办公室,看见来人是个女兵,二十出头岁,身材匀称,白净的脸,齐耳的短发被绿色军帽笼罩着,往那一站凸显着青春少女的婀娜身姿,一个漂亮的军礼更显示出一身的英气,一本正经地说:“报告张帆同志,一旅驻庐山基地李立向你报道,请指示。”

“啊,你是李立?”张帆上下看了一遍,上前拍了拍李立的肩膀,继续说道“几年不见差点认不出来了,让我看看,成大姑娘了,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张帆在赣南碰到老同学的妹妹,像是见到了久别的亲人,非常惊讶地说:“怎么你也参军了,你哥呢?”

“说起来话长了。”

“这样吧,我先给你介绍一下,然后再说。”张帆说完,把全科的同志一一给她进行了介绍。

英子听说是他们邻村的老乡,从屋里一步就跨了出来,“怎么你的老家也在鹊山南麓?哈哈,又多一个老乡。我和张帆姐是一个村的。”英子很自豪的样子。

“太好了,这回算是有伴了。”李立像是见到了家人,高兴的无法言表。

“你到我这儿来有什么事吗?”张帆问。

“张帆姐,我是按照上级的命令,来你处学习的,这是我的介绍信,请过目。”李立双手将介绍信递给了张帆。

介绍信的大意是:“经旅部研究,决定派李立同志前去你处学习锻炼,请接洽。”

张帆把介绍信折好,说:“那就到我的办公室说说情况吧。”

李立提着行李和英子来到张帆的办公室,英子给李立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她跟前,然后又坐在了床铺上。李立坐在办公桌前面的一把椅子上。“你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张帆还没坐稳就问起了他们家的事情。

由于是同乡,还是哥哥的同学,所以说起话来无拘无束,嘴无遮拦地说起了他哥哥的事情:“我哥哥现在是北京军区某医院的副院长了,要说我和哥哥的从军路,那可是一句两句话说不完的。以后有时间我会细细地跟你们说的。我听说张姐要去北京排练,然后去朝鲜慰问志愿军去,是真的吗?”

张帆说:“明天就走,去朝鲜可能还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我走了以后英子负责带你,你可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一定不能落后啊。”

“你就放心的去吧,我和英子以及这些姐妹们会混好的。”李立说。

“张姐走了又来了个李姐,我的心里踏实一些,我这人时间长了就了解了,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张姐经常批评我,我理解。你来了以后也要帮助我呀。”英子孩子似地说。

“英子快人快语,是个好妹子。哎,我问你,有恋人了吗?”英子看看张帆无语。

张帆说:“有没有告诉人家,看我干什么。”

“李立,我跟你说,就算有了吧。”英子低着头,两只手相互揉搓着。

“什么叫就算有呀,到底有还是没有,跟李立说清楚。”张帆假装有点着急。

“我一看英子是个腼腆的人,刚解放,咱们又是军人,在搞对象的问题上还比较传统,别难为英子了。如果看着好俩人就要好好地处。”

英子朝张帆一撅嘴:“竟逗我,我走了。”像是一阵儿风儿,飘出了张帆的办公室。

欢送张帆赴朝慰问的晚会也是在部队小礼堂召开的,大家吃完晚饭连宿舍都没回就到了礼堂,参会人员按照排、连的顺序依次坐好就开始了。也不是正规的晚会,所以也没有太多的程序,旅长说了一些祝贺词之后,业余歌手们便争相登台,放开歌喉,纵情歌唱。最后,旅长带领大家齐呼张帆来一个,在大家的一再要求下,张帆独唱了那首脍炙人口的《我的祖国》,那委婉动听的旋律把人们带入了美妙的音乐境地。

“好长时间没听到张帆这么动情的歌声了。”旅长和旁边的战士说。

从驻地开往北京的105次列车准时从车站出发,张帆告别战友后踏上了文艺排练的征程。她放好行李后,紧靠车窗坐了下来。这是她自从来到赣南后第二次乘坐火车去北京,上一次是参加新中国开国大典的阅兵式,和李扬在北京度过了一段令人难忘的美好时光。而这次与上回完全不一样,李扬已经去了朝鲜,即便训练完赴朝慰问,是否能见到李扬和石柱、小宝他们,还是个未知数。因为赴朝部队到了朝鲜后,都分散到了各个战场,别说张帆去能否见到他们,就是在那的李扬他们三个人都不一定经常见面。

张帆的思绪无限扩大,无限延长,想到了很多很多。由于乘车的人员很少,自己孤单单地坐在那也没有个熟人聊天儿,车外飞逝而去的荒山野岭,实在是也没有吸引眼球的地方。她无聊地合上双眼,想休息会儿,却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梦乡。

她梦到了李扬他们在朝鲜战场上,克服了很多人们难以想象的困难,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一天,李扬左手提着机关枪,右手拿着大盒子跑到她跟前,后面还跟着石柱和小宝。由于刚从战场上下来,他们的脸弄得灰头火脸的,李扬兴致勃勃地说,刚才在上甘岭南面通往朝鲜腹地的公路上,我们团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缴获了很多武器和弹药,还有几辆军车呢。张帆说,看你们几个人,都成什么样子了,这要是晚上看到你们,还不得把大伙都吓跑喽。张帆说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由于笑出了声音,座位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位外国乘客,捅了她一下,说“Miss,wakeup,quickarrivestation.(小姐,醒一醒,快到站了!)”

她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到外国友人很不好意思,在部队学的英语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忙说:“sorry.sorry.(对不起,对不起。)”

火车在飞奔,有节奏的铁轨摩擦声一直向前延伸着,张帆乘坐的这趟列车提前五分钟到达了北京站,提好行李,张帆第一个冲出车门,站在出站口的空地上。啊,这两年北京变化太大了,过去脏乱弯曲的小道,被笔直整洁的宽阔马路代替了,公路两旁塔吊林立,工人们挥汗战斗在各个建筑工地上。建国初期的八大建筑就是当时大搞基本建设的一个缩影,至今这些建筑还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大栅栏还那么拥挤吗?卖年画的小贩还在那卖吗?如果有时间一定去那再买张年画,见着李扬送给他。

这时,在出站口的南侧,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张帆的眼帘,穿着一身军装,披肩发上别着一根发卡,即使她背对着张帆,也不难看出她就是李各庄的姐妹,石柱的恋人——金环,她怎么也穿了一身军装呀?也当兵入伍了?她到车站接谁呀?难道……?一连串的问题促使她快速跑了过去。

“金环。”在离有五十米的地方,张帆女高音的穿透力使金环迅速转过了头,这时张帆已经来到了她跟前:“金环,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的吗?”

“可以这么说,实际我不知道你来,我是另有任务。张帆姐,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随后俩人拥抱在了一起。

这时接站的同志吹响了上车的哨子。“是啊,太巧了,不行咱们先上车,到驻地再细聊。”

汽车沿着北京的中轴线风驰电掣般的来到了这次排练驻地——北京德胜门某部军营。

德胜门是北京的北大门,这里驻防着一个营的兵力,环境幽静,闲杂人员少,所以排练安排在了这里,张帆他们要在这里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文艺排练。

姐妹俩被安排在一间宿舍,吃过晚饭,由于没有别的活动,俩人就躺在床铺上,说起了家常。到这时,张帆才知道金环已经安排到了县武装部,在后勤科工作。这次把她抽出来北京主要是学习赴朝慰问的后勤供应工作。

“你在这儿要培训多长时间?”张帆问。

金环说:“我们在这儿培训大约一个月时间,培训结束后要马上回去准备慰问物资。在慰问团赴朝之前,这些物资我们要先期运到。这样,你们到了之后就可以边演出边发放慰问品了。”

“你们考虑的真细。”张帆赞赏道。

“你听到李扬他们几个人的消息了吗?”金环问。

张帆说:“赣南那边很闭塞,知道的很少,你可能知道的比我还多呢,你说说他们的事儿。”

五月份的北京,天气非常晴朗,张帆和金环望着窗外的明月,聊了很多、很多,当月亮西坠,晨光初露时,她们俩还在窃窃私语着。

营区的高音喇叭每天早晨六点准时开播,第一个节目是播送朝鲜战场的战况,当播送最近一次战况时,姐俩躺在被窝里,屏住了呼吸,细细地听,恐怕落下一些内容:“我中国人民志愿军与朝鲜人民军密切配合,在昨天中午的一次战斗中,共歼敌二百六十人,打伤四百多人,缴获汽车二十辆和大批的轻重武器。我军牺牲十五人,受伤十人,还有五人失踪,这是一次典型的以少胜多的战例。参加这次战斗的是我军第一支到达朝鲜的先头部队,这是一支英雄的部队,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以及这次赴朝参战的战场上屡战奇功,它不仅体现了全团指战员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也展示了李扬团长优秀的指挥才能。”听到李扬他们又打了胜仗,张帆和金环的心里有别样的感受。当然,打仗就会有流血,甚至会有牺牲,但作为李扬和石柱的恋人,她们好像不愿意听到战斗负伤的报道,更不想听到有人牺牲的消息。

姐俩彼此看了看,张帆说:“你也别想得太多了,他们会自我保护好的。”

“还说我呢,我看你的眼圈儿都红了。”金环的手指点了点她,俩人会心地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