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表示感谢,喜子叫了一桌的美味佳肴请沈秋吃饭,而且都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甜品。但此时,这些美食摆放在沈秋面前,却更像是洪水猛兽。
沈秋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慕斯蛋糕,是她喜欢的芒果味,味道明明很好,可是进入食道却变得酸酸的。她不由胆怯地瞄了一眼喜子,见喜子正兴致勃勃地盯着自己,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如一池清泉,看不见一丝杂尘。
“小白的女朋友为什么各种类型的都有?难道他就没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吗?”喜子在准备好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十分认真。
“其实我也只知道一部分而已。”沈秋真想扇自己两耳光,到底是哪根筋不正常,竟答应帮喜子这个忙,“他的笑话虽然很烂,可是很用心。你别小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他特别会照顾身边的人。虽然他每次打牌都喜欢耍赖,可最后该给多少他都会给,子墨哥说他就这个德性,喜欢逗逗身边的人……”
说完,沈秋自己竟然也大吃一惊,平时嫌弃苏小白一无事处,今天竟突然列出这么多他的优点。喜子更是听呆了,写到一半就感动得一塌糊涂,那模样就像是在说:“这么好的小白,这辈子跟定他了。”
沈秋突然想起沈夏曾经说过的话,看男人就得从别人眼里去看他,有时候自己看他是根草,可在别人眼里却是块宝。在沈秋的印象里,苏小白除了恶作剧就是不负责任的滥用感情,而忽略了他的优点。其实,在沈秋心里早就认可了苏小白,可总是计较着过去的事,而遮盖了他原有的优秀。如今宝被人夺走了,她也只能眼巴巴地呜呼哀哉。
“小秋,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我怎么追他比较好?”喜子认真地说。
“人家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你只要对他表明心迹,他大概就得欢天喜地了。”沈秋笑了,但面容得很假,假得连她都觉得恶心。
喜子却充满信心地大笑起来,还特别感激沈秋的建议和帮忙。
临走的时候,喜子笑嘻嘻地拉着沈秋的胳臂,说道:“如果我和小白成了,一定请你吃大餐!”
沈秋苦笑一下,心想,“若真是请她吃大餐,就是鲍鱼宴,大概也是索然无味。”
而后,沈秋陪着喜子去各大商场扫货,努力将她打造成苏小白喜欢的辣妹类型。
在一个商场,沈秋替喜子选了件蕾丝边吊带短裙,喜子上身一试,裙摆都在大腿上了,她连忙捂着腿部,羞涩地说:“会不会太短了?”
沈秋摇摇头,又替喜子找了双鱼嘴亮片的高跟鞋,正好搭这条裙子。
一切打造结束后,喜子吃惊地望着镜子里的陌生人,差一点就以为里面的不是自己。
“你这个样子苏小白绝对会喜欢!”沈秋替喜子理了理刚烫染的卷发,将一朵太阳花插在发包后面,整个像日式美女。
原先,喜子很不自信,走在街上也是遮遮掩掩,就怕被人笑话。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引来了不少男人的口哨声,还有一个年轻帅哥因为太专注看喜子,而和一个大姑娘撞了满怀。这时的她,总算相信沈秋对自己的完美打造,走路姿态也变得昂首挺胸,由沈秋陪着来到和苏小白约定的甜品店。
“小秋,我好紧张,怎么办?”喜子捏着裙摆,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别紧张,苏小白喜欢还来不及呢。”沈秋把手放在喜子的肩上,安慰她。
这时,喜子收到苏小白的短信,说在路上了。而沈秋知道自己也该离开了,于是她对喜子说道:“我就不当电灯炮了,有什么消息打电话给我。”
喜子眨着眼睛点点头,假睫毛将她打造得像个芭比娃娃,楚楚惹人疼的大眼睛,谁见了都会喜欢。
沈秋刚从甜品店里跑出来,就看见苏小白风尘仆仆地赶来,她怕苏小白看见,赶紧躲到电线杆后面。苏小白估计也是盼着和喜子见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
苏小白进了店里,找了半天都没见到喜子,刚一抬头,突然看到离自己不远的一个性感少女正笑容灿烂地朝自己招手。苏小白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却在心里有了一个念头,“她不会是自己的旧情债吧?”
“小白!”喜子喊了起来,“小白,你不认得我了?”
“不好意思,请问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苏小白挠了挠脑袋。
喜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捂嘴的时候,右眉轻轻上扬,她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苏小白记得。
“喜子!”苏小白惊诧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性感少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哎哟,你总算认得我了,难道我这个样子真的很难认出来吗?”喜子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想着要给苏小白一个大惊喜,现在果然有了效果。
“你怎么穿成这样?谁教你的?”苏小白皱着眉头,一靠近喜子就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而来的浓烈香水味,不由打了个喷嚏,“你喷这么多香水做什么?”
“你,你不是喜欢这样的吗?”喜子刚培育起来的自信心瞬间被摧毁,可怜兮兮地凝视着失望的苏小白。
“谁跟你说我喜欢这样的?我……我不喜欢!”
“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的……”喜子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见到如此场景,苏小白有些于心不忍,语气继而温和起来,“你也不用这样,我们只是出来吃顿饭而已,你打扮得这么隆重,我反而会不好意思。”
苏小白本想调节一下尴尬的气氛,没想到却击中喜子的痛穴,只见她晶莹的眼眸里闪烁着什么,眨眨眼睛后,圆滑滑的热雷便流了下来,“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喜子,你不用这样,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打扮,你这样穿着,真的不适合。”苏小白非常认真的说道。
“你以为我想穿成这样吗?我还不是想成为你心中喜欢的女孩子,我知道我不优秀,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想让你当我男朋友!”
“你说你……喜欢我?”苏小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喜子。
“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可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所以就拜托小秋教我怎么追你。早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我就不去麻烦她了。”喜子重重地点头。
“该死的,这是沈秋的主意?”苏小白一听见这女人的名字,不由地咬牙切齿。
“小白,我们别说小秋了,你现在回答我,喜不喜欢我?”喜子直白地问道。
对于苏小白来说,这确实是个难题,因为他清楚自己心里还惦记着一个人。
“小白,你回答我啊?”喜子继续追问着:“你到底喜欢我不?”
苏小白刚要开口,突见窗外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定眼一看,正是沈秋。苏小白立即跑了出去,叉着腰对沈秋说道:“你打算躲到哪里去?你为什么要让喜子打扮成那样?你觉得我会喜欢那样的女孩?”
“这是你和别人的事,跟我没关系。”沈秋压低声线,低着头不敢去正视苏小白。
“沈秋,你……”苏小白咬着牙,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喜子从店里也追了出来,“小白,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不好意思,我……”苏小白面对喜子,始终说不出狠话,就怕伤害了她。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喜子扬起笑脸,眼眶周围的妆有些花了,她用纸巾擦了擦,竟将假睫毛擦掉了,她一惊,想蹲下身子去捡,却被苏小白拦住。
“你还是这样好看,别把自己搞得像只花蝴蝶,你要有自己的风格才行。”
“我知道了。小白,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傻瓜,以后不要再穿这种衣服了,听见没有?”苏小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牵起喜子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小白?”喜子惊喜地得有些不知所措,明明能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温暖,“你答应了?”
苏小白释然地笑了笑,然后很自然地搂过喜子的肩,转身对着沈秋说道:“你拜托沈秋这么辛苦地跟我表白,想不答应都难。”
听了这话,喜子欣喜若狂,脸上写满了幸福。她紧紧握着苏小白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可是,两人的笑容却深深刺痛了沈秋,她倚立在原地,感觉两脚早已陷入麻木,动弹不得。苏小白的每一道深情都如利刃一般狠狠刺入她的心间。她的背后冰冷一片,每一寸肌肤都在宣告着悲伤。从前她只会鄙夷地摆手说“我永远也不可能会爱上苏小白”,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小白的痞笑,苏小白的恶作剧,苏小白的关怀,早已深入骨髓,如影随行。
沈秋觉得自己就是世上最大的笑话,当苏小白主动追求她的时候,她将这份深情当作是场无聊的游戏,如今他寻觅到了一位百分百爱他的好女孩,她却发现,原来自己早已爱上了这个花心大萝卜。
“恭喜你啊,喜子。”沈秋麻木地笑着,努力掩饰着内心的痛楚,现在只有不被别人看穿,才能拾回最后残存的自尊。
“谢谢你!小秋,我和小白一定会幸福地走下去。”喜子一改往日的羞涩,勇敢地包围在苏小白的世界里。
离开的时候,沈秋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拖着麻木不仁的脚移动的。
夜幕降临的时候,沈秋孤枕难眠,一闭上眼就会看见苏小白那道讽刺的目光,任是她在黑暗里疯狂地逃离,却也无处躲藏。
沈秋摸黑来到沈夏的房间,缩进姐姐的被窝里。沈夏已经睡了,今晚在家里开了姐妹Party,沈夏邀请以前的剩女团姐妹在家里聚会,一直玩到很晚,所以睡得很沉。
沈秋靠在沈夏的背后,偷偷地流着眼泪。从小到大,她很少会这样哭泣,除了那次高考失败,但因为苏小白,让她忘记了悲伤。如今她没有了开心果,也只剩下沈夏这道避风港了。
闭上眼,沈秋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盛夏,她穿着白色长裙坐在校园的石阶上,等待那个笑容如大海的男孩……
记忆翻滚着,时而变成追逐火车一路奔跑的苏小白,扬着手跟她道再见;时而又变成在麦当劳里通宵聊天的男女;后来又成了被苏小白强吻后,一脸愤怒的自己;接着是他绝情地离开,选择了别人……
沈秋沉沉地睡了,梦里还是苏小白,还有她的眼泪和遗憾,以及离她遥远的,属于别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