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太太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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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风起云涌 (2)

晓玲心里咯噔一下,旋即轻松了。该来的始终会来,她和关一禾的事情总要被所有人知道,晓玲在脑子里大致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跟安思危解释,没想到对方一脸不高兴的埋怨晓玲:“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么大的事儿,你告诉老大都不告诉我。”

嗯?怎么个情况!晓玲一时没明白安思危的意思。

安思危使劲捏了捏晓玲的手:“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跟你同进退的呀!我知道你不方便说,但你告诉我也好有个照应。虽然这种事别人不能理解,但我能理解,爱就是爱嘛,不分先来后到。”

安思危一脸严肃,听见“先来后到”几个字,晓玲明白了:安思危不会是还纠结在之前自己给了做小三的传言里吧!想到这里晓玲下意识的在玻璃门上打量一下自己,一瞬间就有了凄楚的不纯洁感。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关一禾……”话说到这里,晓玲顿住了,她原本想说自己跟关一禾是一对儿,她怀的是关一禾的孩子,她还没从贵州回来就跟关一禾确立了关系,飞速怀孕并马上准备结婚,关一禾离职就是为了这件事——只是,这一切听起来比叶晓玲被做小三还难让人信服。

安思危理解的拍了拍晓玲的手:“我明白你的考虑,但是现在老大也要走了,罩不了你了。你得想想怎么跟Mary说,其实你藏也藏不住啊,孩子的爸爸准备跟你结婚么?”

“当然要结婚的。”嘴上应承着安思危,晓玲的思绪已经飘到别的地方去了,怎么跟Mary开口呢,直接告诉她真相么?

“那你还怕什么。”说着安思危又凑近晓玲,以一种非常贴心的姿态低声对晓玲说,“赶紧办事儿赶紧发喜糖,到时候别人挑不出毛病。”

说完,安思危带着扫听完八卦的满足感神采奕奕的回办公室了。不到一个钟头,晓玲怀了神秘男人的孩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丰盛,最后固定在“做了小三的晓玲为了上位扎破避孕套成功怀上某富商的孩子”。晓玲却还蒙在鼓里,一整个下午,她把那件防辐射服包好了放在腿上,本来以为,关一禾离开丰盛就是解决问题的良方,没想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晚上回到家,晓玲无助向关一禾寻求帮助:“我该怎么跟Mary说咱俩的事啊?孩子是藏不住的。”

关一禾想了想做出了最终决定:“还是先不要说,等我走了再说吧,现在我在公司已经成了边缘人,你又刚调组,说出来对你没好处,小心公司给你冷板凳坐。”

这样一合计,看起来还真是先不说为好,本来晓玲已经做好打算昭告天下的,经关一禾这么一说,她又放松了下来,有时,戳破一个谣言也是需要勇气的。

“后天就是12号了。”关一禾说。

“嗯,这么快。”晓玲的思绪又被领证拽着走了,自己一生中的大日子,来得这么云淡风轻。

周三早晨六点,赵金子就起床洗澡化妆了,她早就从何玥玥那打听清楚了:今天是丰盛面试实习生的日子,何玥玥已经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进入了面试。所以赵金子要沐浴更衣盛装列队丰盛门口摇着小花朵给何玥玥加油——当然不是!赵金子也要进丰盛,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虽然显然自己的学历已然不行,但但凡成功人士总要有些独辟蹊径,爱因斯坦还被人当过傻子呢,马云还没考上名校呢。

赵金子看过太多成功学的读物,对别人的成功耳熟能详。她几乎觉得只要给她机会,总理都会让她进中南海。只是,她忽略了爱迪生是因为耳朵不好使反应慢才会被误认为智商有问题,马云虽然不会管理不懂计算机但架不住人家英语好啊。

所以,赵金子穿着她Prada的战袍刚到丰盛的大厦30层就被前台拦了下来:“小姐你找谁?”

“哦,我是来面试的。”赵金子倒一点不怯场。

前台小姑娘赶紧把赵金子带到了等候面试的小会议室,赵金子一进门就看到了何玥玥和另外两个等候面试的男生,她大方的跟何玥玥打个招呼,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了。何玥玥十分诧异,但也不敢多问。另外两个男生一寻思:进面试的只有三个人?那这个一定是考官了吧。两人赶紧起立叫“老师好”。

这时,前台小姑娘也发现出了问题,面试的只有三个,怎么来了四个。她打电话核实了一下名单,又回到小会议室,礼貌的问:“请问哪位是何玥玥小姐?”

何玥玥赶紧站起来:“我是。”

前台心里有数了,她转向赵金子:“那这位小姐,您是?”

“我是赵金子啊。”

“我们的面试名单上没有一位叫赵金子的女士。”前台继续保持起码的礼貌。

赵金子没有想到自己都顺利混进来了还能被发现:“你们搞错了,我接到电话通知了。”

“不好意思,我们都是邮件通知面试的,请问是哪位给您打的电话呢?”前台已经基本确定赵金子是不属于这个房间的。

何玥玥心里七上八下的,该不该为赵金子说话呢?会不会影响自己的面试呢,赵金子来干嘛呢?难道是为自己加油么!搞什么鸡毛啊,这又不是吹风吹战鼓擂运动场上好热闹!何玥玥一言不发,直愣愣的看着赵金子。

赵金子没想到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而且是死在一个小卒子手里,非常不甘心:“关一禾打电话通知我面试的。”

这句话一出口,气氛有点变了。赵金子不知道关一禾已经辞职了,还当他是丰盛的大人物,她并不知道关一禾从贵州回来的这短暂时间内发生的种种变故,更加不知道关一禾现在的境况。

前台的脸有点变了,本来她还忌惮赵金子是客人,不好生硬的赶她出去,但现在看来,赵金子要么是关一禾派来捣乱的,要么就是根本是自己来捣乱的,谁也不认识胡乱报个名字:“女士,关一禾并不负责这次面试,如果他打了电话给您,请您找他私人沟通,不要扰乱我们正常的面试次序。”

前台开了门,但赵金子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死死的抱着包,摆出一副植物大战僵尸里土豆墙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给我一次机会。”

前台略有不高兴:“赵小金,您要机会得出门,左转,打车起步价奔央视非常六加一。”

赵金子什么时候被这样生硬的对待过,即便是在人生地不熟又身无分文及身无长物的北京,她也有刘夏照应。她呼的一下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叫你们经理来跟我谈。”

前台都乐了:“小姐,我们也不是饭店,没有服务之星。”

这时候,外面办公室的人,已经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纷纷探头探脑的进来探查究竟,有能人异士联系起之前生生果业的事情,迅速百度谷歌一通人肉,找到了赵金子的微博,断定她就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为了追关一禾把项目送到台前的生生果业大老板的女儿。

赵金子继续装硬:“给我五分钟的时间,让我见面试官。”

这句话是她从成功学的案例上看来的,一个女的用了五分钟说服了大老板,赵金子觉得这个故事励志极了,所以现学现卖了。

没想到,前台一声冷笑:“小姐,你知道什么是PRE什么是IPO么?分得清蓝筹股、红筹股么?”

其实前台也根本不懂这些名词的含义,只是天天听人提起,有一些印象,但这几个问题却完全把赵金子问傻了。不需要五分钟时间了,她在前台面前已经铩羽了。

前台乘胜追击:“你要是面试前台的话,得找我们主管,不在这面试。”

结果自不必说,赵金子被保安请了出去,何玥玥没受什么影响,顺利通过了面试,成了Mary张小组的实习生。但这么一闹,生生果业的千金为了关一禾闯到公司来应聘的事儿,也成了全公司的谈资。

晓玲这次又是从安思危那里得到的消息,中午快下班时,安思危鬼鬼祟祟的来找晓玲吃饭,开门见山的告诉晓玲,赵金子追关一禾追到公司来了,非要应聘关一禾的实习生。晓玲瞠目结舌,不知道该怎么接安思危的话头。她没想到赵金子这么豁得出去,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事情,只好嗯咦啊哦呦如同唱船工号子一般不断以拟声词应承着安思危突然抛来的各种八卦。

整整一下午,晓玲都被被害妄想症困扰着,她甚至幻想自己在产房里龇牙咧嘴的生孩子,产房外关一禾紧握着赵金子的手——即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但她还是抑制不住的这样想。以前,没有过这种感觉吧,害怕失去一个人的感觉。在这段感情里,她没有准备好接受,更没有准备好失去。

回家的路上,赵金子发现自己的信用卡副卡被爸爸停掉了,手机上收到一条赵福成的短信“速回家”。

她一脸沮丧的回到家时,刘夏买了两套煎饼果子正在等她:“你去哪了,我这早饭都晾成午饭了。走呀,去我那打游戏呀!”

刘夏一脸的欣喜,全然没有空等了一上午的寂寥。

赵金子接过刘夏手里的煎饼啃了几口:“你都不用上班么?每天都陪我玩。”

“我有小弟呀!他们去上班我负责管理。”

赵金子认真的看着刘夏:“我真希望自己能跟你一样二啊!”

就在这时,赵金子的电话响了,是关一禾约她出去。刘夏能明显看到赵金子眼睛里的变化,从疲惫不堪到惊喜。

“我表哥约你啊?”

“嗯,说是请我吃饭。”赵金子把凉煎饼塞回刘夏怀里,“不去你那了,电联!”

刘夏看着赵金子蹦蹦跳跳的背影,有点惆怅:到底是谁二呢,明明是她比较二,自己只不过是自降智商配合对方罢了。

关一禾已经知道了早晨的事儿,他想在晚上跟晓玲共进晚餐之前给晓玲一个交代。他在丰盛附近找了个还比较地道的贵州小馆子,刚落座,赵金子就旋风一样的赶到了。关一禾等菜上齐了,第一句话就是告诉她,自己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恭喜你!”赵金子的表情却是震惊又错愕,她竭力岔开这个不愿承认的事实,“我姐们儿考到你们公司去了,现在在什么玛丽手底下做实习生,你帮忙多照应一下,你婚礼我让她给你随份子。”

“我马上要离开丰盛了。”

赵金子强颜欢笑:“哈,那幸亏他们不招我,要不,我进去就没意义了。拍结婚照了么?能给我看看么。”

关一禾知道赵金子是想看新娘是谁,他本来已经准备好告诉赵金子,自己马上要跟晓玲结婚了,但他听到Mary那新来的实习生是赵金子的闺蜜后,他决定还是不说,以Mary的性格,自己跟晓玲的事儿还是由晓玲亲口告诉她比较好。

“还没拍。”关一禾干脆开门见山,“金子,你为什么要来北京,在贵州跟着你爸不是挺好的。”

“为空气,为自然,为和平,为非洲儿童!”赵金子对关一禾的明知故问感到气愤。

“我不想耽误你,我要结婚了,真的。”

赵金子机械重复着喝汤的动作,好半天吐出一句:“我知道,只是我这23年,第一次有明确的目标,喜欢一个人,追随一个人,因为一个人有生活的目的。我只是习惯了喜欢你,一时还不能习惯不喜欢。”

说不感动,说铁石心肠,说一心只爱晓玲忠贞不二,就有点太假了。这一刻,关一禾是有一丝心动的,那种心动持续了一碗汤的时间。紧接着,就是失去后的无力感:又能怎样呢?人总是可以在某个瞬间对某个他人产生类似爱情的感觉,这种感觉如此确定又如此短暂。只是婚姻,远不止这些,晓玲才是他关一禾准备牵手一生的人。不是因为她给了他爱的感觉,而是因为她给了他家的感觉。

“那你要我怎么办呢?”关一禾略感无奈。

赵金子抹一把眼泪,迅速恢复一个笑容:“不用怎么办,我在北京再玩一个月,觉得无聊了就回家去。”

关一禾想想,这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在他不算漫长的记忆中,即便他如何不愿意承认,他的上一次失恋,也是花了大概半年时间才能够痊愈——才能够接受对方结婚的事实。

“你爸不担心你么?”关一禾关切的问。

却激起了赵金子的不满:“他才不管我死活呢,信用卡都给我停掉了。”

按理说,送走赵金子的最好办法是断绝她的经济收入。但临走前,关一禾还是给了赵金子一个信封,里面有五千块钱:“就当是我替你爸招待你吧,这个月在北京好好玩,玩够了就回家吧。”

赵金子本来不想接那五千块钱,但想想自己确实没钱了,这个月的房租都不知道在哪,就大大方方的接过来:“算我借你的,我会还的。”

关一禾笑着摇摇头,结账离开了。那一瞬间,赵金子觉得自己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