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老爷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看着此时的董林道,“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完了没有啊?”
董林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当老爷进去吃饭的时候,董林就在院子里忙活着了。
他先是赶走了后院里的所有的丫环和小厮们,道,“你们今晚谁都不需到后院子里来,若是谁违反了,直接的开出冷府,今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听到这些话的小厮和丫环们都是疑惑的表情看着董林。
等到走的远了,他们撇了撇嘴道,“违反了还开出冷府?我巴不得永远也不让我去那个地方,黑咕隆咚的,怎么看怎么就像个人间的地狱一般。”
大家悄无声息,快速的离开了后院的那个地方。
等到冷老爷来的时候,董林已经一切就绪了。
离子时还差一点点,远处还没有传来钟声,冷老爷便越过人放着步子往后院子里走去。
董林看到这里,道,“老爷,你一个人行吗?”
冷老爷已经走了几步了,继而转过了身子,看着他道,“为什么不行啊?”
董林不再说话了,只是后退了几步。
老爷继续往前走。
几步之后,董林又道,“老爷,这件事情可是只有你知道我知道,第三个就是法师了?”
董林即使询问又是告知的意思,冷老爷只是稍微的停顿了一下,表示知道了这句话了。
继而迈着步子继续前走。
董林只是担心的看着老爷的背影,黑暗里看去那个黑色的影子越走越远,看上去孤独而苍凉。
董林打了个寒颤,忽而流下了一滴伤心的泪水,跟着老爷一辈子,还没有这样的看过老爷,原来老爷也是脆弱的,老爷也会老。
比如此时,黑暗中都可以看出他蹒跚的步子。
“董管家,老爷进去了吗?”
不知道法师什么时候已经来了,正站在董林的面前呢。
董林点点头,看着他道,“老爷已经进去了,大师也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道士点了点头,继而抱着他的那个可以感知阴阳的罗盘走了进去。
一样的背影,一样的步子,等着那个背影完全的消失的时候,董林摇了摇头。
冷老爷已经先到了一步了。
此时的槐树的周围挂着很多的灯笼,黑森森的后院里,烛火明灭不定,似是冥冥之中幽灵的眼睛。
冷老爷此时竟然有一种非常害怕的感觉,怪不得每一个丫环小厮们都不愿意到这里值班呢?
别说是董林守着门口,就是晚上的时候给他们钱,他们都不一定可以过来。
尤其是此时,整个槐树的上空黑压压一片,似是谁的怒气冲了出来,一直到了槐树的上空一般。
冷老爷负手而立,仰望这个带给他们家族的荣华富贵的大树,为什么此时不是吉利的象征,而怨气会如此的重呢?
“冷老爷,你已经到了啊?”在冷老爷深思的时候,后面的法师已经到了。
冷老爷微微的转过头,看着他的道,“大师来了啊。”
道士加快了步子,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冷老爷点头。
等到所有的一切准备好的时候,道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两人并排在树前站着,对着那个古槐树做拜。
冷老爷虽只是站着,即是崇拜的状态,也是忏悔的姿势。
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等到完全的投入的时候,两人如同是进入了另一片境界了一般,只见四周云雾袅绕,继而是妖风四起,偶尔还会有着隐隐的哭泣的声音,似是受了冤屈的小娘子。
在一边的月蝉看到这里,隐隐的道,“婆婆,我们是不是也要动手了?”
婆婆点点头,道,“开始吧。只是看你自己的了。”
月蝉只是用了稍微的力道,树前的两个人本来是稳若泰山一般的人,此时却是突然之间无力的站在这里一般,身子不断的向着古槐树的裂缝飘去。
冷老爷似是忽而感到了什么一般,道,“大师,我感觉不对劲啊,我控制不了自己了,你快施法啊?”
道士似是和他相同的步子,两人并肩向着里面走去。
道士道,“我已经控制不了了,我感觉咱们两个完了。”
“你说什么?”冷老爷似是惊讶,想去再问法师一声,可是晚了,只是感觉自己的身子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继而完全的失去了知觉。
站在后院门口的董林,只是紧紧地倚在月亮门的一角,看着上面的天空,刚才只是瞬间的功夫里,似是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朝着那个槐树的地方压去了,继而是一阵黑风袭来。
短短的时间里就恢复了平静。
董林借着微弱的灯光打了一个寒颤,不知道刚才的事情是好还是坏,若是好的倒是好,若是那个法师只是一个二吊子,那么自己的老爷就完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董林竟然觉着自己的眼中出了泪水,继而是慢慢的拭去了眼中的泪水,无声的抽泣起来。
风平夜静,一切很安宁,恢复了夜的静谧。
董林依然静静地守候在后院子的月亮门处,可是进去的老爷和法师始终没有出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已经袭击了董林的全身,但是每过一分钟的时候,他就会告诉自己,下一刻自己的老爷就出来了,下一刻自己的老爷就出来了。
可是很久之后,老爷和法师都没有出来。
快天亮的时候,董林含着泪水靠在月亮门上睡去了。
东升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知道有人告诉他今晚不要去后院,别的他就不知道了,只是觉着一晚没有见到董管家了。
早上起床以后,他便开始满院子的寻找,终于在月亮门口处发现了静静睡去的董管家。
他的眼角依然留着泪水的痕迹。
“哎呀?相思呢?”东升看到了自己的管家睡梦中如此伤心的样子,继而是泪水的痕迹,忍不住的奚落道。
董管家似是睡得很深沉的样子,东升的话语他根本没有醒来。
东升看到了这里,忽而来了一丝的玩味,道,“董管家?董叔?太阳已经晒着臀了。”
董林睁开眼睛,看着东升,继而颤颤抖抖的站了起来,道,“东升,老爷是不是起来了?你见他了吗?”
东升摇摇头,疑惑的看着董林,道,“董叔,您是不是迷惑了,老爷应该在他的院子里,怎么会在这里呢?”
董林听到这里的时候,立刻变了脸色,脸上煞是的如同乌云压过,继而再次的一下子坐在地上,道,“这么说,你今天早上没有见到老爷了?”
东升点点头,继而是非常疑惑的睁大了他的憨厚的眼睛。
半晌之后,董林似是疯了一般,再次的道,“你说是不是那个倒是很灵验?他们没有骗咱们的钱财吧?”
东升更懵了,道,“董叔,您在说什么呢?您今天怎么了?”
董叔不再说话,道,“你快去院子里看看老爷回来了没有,快去,我在这里等着你。”
东升虽然平日里憨厚老实,比较的耿直,但是其实人并不傻的。
若是要找老爷,最好的去处便是这个翠烟轩了,翠烟是老爷最宠爱的小妾,为人温和善良,人倒不是多么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只是看着很舒服。
东升进去的时候,早有丫环进去禀报,道,“奶奶,外面的东升要进来,她先问老爷昨晚上回来了没有?”
翠烟此时刚刚的梳理过发髻,正在对着镜子黯然失色呢,以前的时候,老爷都是每天到她的屋子里转一圈的,即使是不留宿,也会看她一眼的。
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精神生活的全部。
看不到老爷,她怎么也睡不着的。
可是昨晚她彻夜难眠,只是偶尔打了一个盹,还梦见了老爷和她分别。再加上昨天一晚没有见到老爷,大清早的正在黯然失色呢。
丫环一说起东升来找老爷,并问老爷的下落。
严翠立时站了起来,看着丫环道,“唤他进来。”
东升踏着步子进去的时候,严翠正在正厅的回廊里站着,不远处的朵朵菊花正在绽放,添上早上的露珠更加的妩媚娇艳。
严翠一身粉红色的衣衫,乌黑的头发盘成一个大大的发髻,加上昨晚的憔悴之色,脸上流泪的痕迹,拿着手帕欲拭而又慢腾腾的样子,看上去让人心生怜爱。
东升上前一步道,“奶奶,不知道您昨晚见到老爷了没有啊?”
严翠也上前一步下了台阶,担心的看着东升,继而心疼的问道,“请问老爷怎么了?我昨天晚上就没有见到他了?”
“哦?”东升点点头。继而道,“奶奶,您忙着,董林等着我去回话呢,我现在离开了。”
“喂?”严翠手指着****的背影,想说些什么,但是只是落在了半空里。
张着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因为东升已经跑远了。
东升在其他的院子里快速的转了一圈,都没有见到老爷,又在老爷常常去散步的地方看了一眼,也没有见到老爷。
最后还去了一次萧萧苑,只是可心在擦洗着冷箫,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东升站在门口,道,“三少奶奶,请问老爷昨晚来过没有啊?”
可心慢慢的抬起了那张圆圆的脸庞,脸上捎到憔悴之色。东升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这个院子里的女人都这么的憔悴啊?难道她们很累吗?
可心摇了摇头。
继续干着她的活去了。
丫环小翠送出了的时候道,“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东升似是疑惑道,“哪壶是开的?哪壶不是开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翠看了一眼这个愣冬瓜,道,“榆木嘎达的脑子,就是不开窍了。昨晚在夜里的时候,三少爷竟然在睡梦中喊着老爷,还有老夫人。所以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三少奶奶特别的不开心,正在忙着擦洗三少爷呢。”
东升早上挠了挠头,暗自道,“今天真是奇怪啊?怎么每一个人都是这个样子啊?都是神神秘秘而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了,我知道了。”东升说完转身去了。
回来的时候,董林依然靠在月亮门上,依然是那副相思断肠的表情。
“董叔?”
“怎么样了?”董林似是一下子惊醒过来了,或者是刚才就没有睡着,只是在想着事情而已。
东升不知道什么缘由,自然而然的摇了摇头,看着他道,“都没有,都没有老爷的影子。”
“你是说都没有吗?”董林再次得重复着,看着东升。
东升点点头。
董林早就一下子爬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继而道,“陪我去槐树底下跪拜一下。”
东升也疑惑的看了看四周,道,“董叔,没事吧。”
董林的脸上再次的闪过一缕阴郁之色,张了张口,但是终于沉默,继而摇了摇头,道,“我们走吧。”
董林说完,已经朝着后院的方向奔去了。
东升不解,只得快速的跟着。
边走还嘴里不解的道,“整个冷府的人今天都在疯狂,似是天要塌陷了一般。”
董林忽而止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继而严肃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什么的。”
东升不再说话,其实是不敢说了,他隐隐约约的觉着今天的董叔不对劲,是非常的不对劲。
即使是在听到老夫人咽气以后还有三少爷昏迷不醒以后。董林也没有这幅表情,那么现在是?
东升只是疑惑,什么也不敢去想了。
整个后院都静静的,只有那棵古槐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纹丝不动。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它也只是摇摇树叶而已,下面的根却是坚若磐石。
晨曦中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射下来,在地上落下斑斑点点的影子,使然看起来那么的舒服,似是阳光无限明媚一般,可就是这样的阳光里,却有着一丝丝的阴霾的气息。
他再次抬头的时候,董林已经站在那棵树前了,静静地伫立着,如同一具化石一般。
两眼直直地看着槐树洞中间的位置。
这棵槐树的历史年限不祥,只是很久远很久远。它的样子很奇特,两边鲜活如初长成的小树苗的皮。中间破裂,似是一个洞一般,里面可以容下两个人还多,平日里因为对这棵树的尊重的缘故,所以没有人往这里钻。
此时董林眼光对着的就是这棵树的中间位置,树洞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