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事情,坚持坚持,就过来了。
这时候,千万不要忙着羡慕别人的好运,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完美的,只是你没看到罢了。
木木。
木木抬眼望了望打在窗户上的雨,努力把自己的心藏好,希望它不要再被雨水淋湿了。木木想:自己已经如此摇摇欲坠了,禁不起任何摧残了。
木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检查下窗户有没有关好,而后便坐在书桌旁看起了书。
良久,天更黑了,雨依旧还在粗鲁地下着,木木还坐在窗前看书,书上有一句话:看似水流年,花开花落间,盛放不下的,都在一句舍得不舍之间。
木木看着这句话发呆,完全顾不上去理会外面的狂风暴雨。
舍得,不舍得,多么不起眼的字啊,却断了多少人的心魂?
胡一筒这三个字,也或者说麻将这两个字,就仿佛长了脚一般,如同影子一样,跟着她,想忘也忘不了。换言之,这就好像一张洁白的纸上滴上了一滴墨,除非割掉已经脏掉的那一点,否则,纸张是永远也回不了最初的洁白了。
木木以右手肘支撑,右手掌支着下巴,从口中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好像这样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也是,每每触及那几个字眼,木木就觉得身体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去。
不知道在哪本书里看到过这么一句话:爱是拘束,爱是桎梏,爱是一根麻烦的心头刺。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席娟的一本书当中的。
爱情,这两个字眼,就两个字,却叫世上多少人为它断了心肠?
木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很是茫然,后来看到,只觉得有些消极,现在看来,算是真正地体会到了。
老天,这是不折磨死她不罢休的节奏吗?抑或再告诉她,她是个祸害,是不配得到幸福的,让她别自以为是?
静下心来,抽丝剥茧地思索之后,木木发现自己原来也是那么的不堪。那一刻,亲人过世的她,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失去了生命的依靠,没有地方寻求温暖。而恰恰这时候,胡一筒就那般出现了。她急切地需要一份温暖来安抚那颗寂寞的心,而胡一筒恰恰是那一处的温暖。所以她利用了他。
也就在这时候,木木的房门被粗暴地敲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就跟讨债似的,急的可以,不允许木木再继续思考下去。
闷闷的不悦一下子袭上心头,木木并没有起身开门的冲动。本来天气就不好,心情也不好,再加上自己又住在这种低档小区,单身一个女子,安全意识还是要有的。木木决定不予理会便是,她想敲门的人应该会知难而退的。
木木想:就是这样,就是因为自己错误的开始,所以这一刻,上天惩罚了她,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卑鄙,让她知道自己是不配拥有幸福的。
木木的心再次沉重了起来,冷冷的,冰冰的,却依旧一个劲地往下沉去。
这时候,好不容易停了一会儿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完全不允许木木再继续思考下去。
木木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门外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一副不把门敲开不罢休的执着。木木甚至感觉到那可怜的木门都有些震动起来了,一副要牺牲的样子。
可怜这门,木木可不想自己搬进来没多久就被人去房东哪儿告发自己骚扰邻居。于是百般无奈,木木也只能起身开门。
很不情愿地打开门,抬眸,发现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是浑身湿透的小幻,从里湿到外,从头湿到脚,木木一下子惊呆住了:“你,你怎么来了?”
小幻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来回应屋子主人长时间不开门的无理,木木顾不上多想,拉她进了屋子,而后拿了一块干毛巾给她。
但是小幻没有接,木木索性将毛巾放在了小幻正滴着水的头发上。
做完这些,木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她和他,也或者她并不打算见到他们,至少不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
小幻的头上顶着毛巾,却没有擦,任由雨水一滴滴地往下流,流到了冰冷的地上。
木木有些气她的不自爱,分明是出于关心,但是出口便是无情的话语:“别弄湿地板,我可赔不起!”
小幻不说话,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望着木木。
木木终究还是做不到铁石心肠,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问道:“你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我睡不着!”就四个字,还理直气壮的。
木木的额头爬满了黑线,她不相信她就为了这四个字来的:“如果你是因为睡不着来的,我有两个方法建议你使用:一是直接将脑袋对墙用力撞一下,有星星在飞的时候,你差不多也就要睡着了。二是吃一颗安眠药,这个效果比较直接。”
小幻的大眼睛一下子放大,而后缓缓恢复原状:“木木,为什么那么对胡一筒?”她真的没想到木木此刻竟然还能这般开玩笑。她的心真的是铁做的吗?
“如果你是替胡一筒过来的,那么你来错了!”木木猜到她要说什么,脸马上阴了下来,口气也冷硬了不少。
这个名字,木木深深地想压下去,压到再也没有机会浮上心头。可是为什么,他的名字就好像强大地震后留下的余震一般,抖也抖不完,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让她不堪其扰。她才稍稍忘记,却又被人提起,以提醒着她这人的存在。
她真心后悔让她进屋了,自己不是已经决定与他们断绝的吗,怎么还会有恻隐之心?她淋雨,关她什么事请,又不是她叫她淋雨的。
“你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吗?”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写着满满的不相信。
“废话!”说的木木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小幻的嘴角出现一抹嘲笑:“如果当真这样,那么现在不正如你意,你应该开心欢呼,可为什么你却像离水的花儿一样萎靡?”
“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决定,你无权来评论!”木木冷冷地回答。她凭什么来说她,她以为她是谁,“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请你回去,我这简陋之处,实在不堪入目。”
说话间,木木退了一步,指着门,做了一个“请你离开”的动作。
小幻再也无法冷静,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一个大步向前,双手握住木木的肩膀,分贝也高了上去:“木木,你怎么这么残忍?你可知道胡一筒为了你,做了多少事情?”
木木微微蹙起了眉头,为小幻高分贝的声音引起的耳膜震动,也为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小幻尖锐的指甲仿佛要掐进木木的皮肉之中,疼的要命,还好穿的是长袖,否则木木肯定自己的手臂上必然留下深深的伤口了。
再者,小幻冰冷的手,带着雨水的手弄疼了木木的肩膀,也弄湿了木木的衣服,突然的凉意,带着深深的疼痛,这样的感觉,让木木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还记得那件事情,那件她拼命想忘也忘不了的事情。
木木的心就好像被外面的雨水冲刷过似的,一下子冰冷冰冷的。
她怎么还好意思来问她?受伤的分明就是她,为什么小幻却是一副警察审犯人的模样?她或许是祸害,害的家破人亡,但是她向天发誓,她没有招惹到他们两个。
这样想着,木木忍不住一把推开小幻,心中的愤怒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狂涌了出来:“你,你配说我吗?你是个骗子,你和胡一筒都是骗子。既然你们要骗我,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为什么,为什么?”
小幻被木木说的一愣一愣的,连带自己被木木推的差点摔倒也没有在意,只是惶恐地开口:“木木,你发什么疯?”
“发疯?”悲极反笑,木木突然笑了起来,“是啊,我发疯,我是疯了,被自己爱的人和自己以为最好的朋友背叛,我能不疯吗?”
只是任谁都听得出那笑声中夹杂了太多的心酸和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