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刚才看见赵阳了。
她说赵阳在池宁的车里。
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怔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啊呆，一直看着她上车，把车开走，消失在拐弯的地方，还久久都回不过神来。我再转过脸去看李存，那张铁青的脸，那张像死人样的脸，正看着已经远去了的啊呆的车子，恨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来。
我说：李存，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点告诉我！
李存狠狠拽了我一把，说什么怎么回事？谭锐现在就在家里等你！他等了你整整十年了还不够？你到底要他等多久才甘心？！
李存暴跳如雷着把我弄回家，可是屋子里没有人，一个都没有，谭锐根本不在！
他骗我。
他居然也骗起我来了。
李存不等我发问，一把将我推到沙发里坐好。他说大概等等你不回来所以出去找你了！你给我坐着，等他回来！
我坐不住，我怎么能够坐得住？谭锐根本就是在第8号当铺里，他把自己给当了，大概是为了乔岸生，大概还有赵阳。我想起那天在医院里，我跟艾草谈完话以后回楼上找谭锐，他不在，后来我在一楼的大厅里找到他，表情很古怪，他一定是听见我们的对话了，他一定害怕我去当铺里把自己当掉。还有刚才在车站里，我跟丁力说我拼了命也会帮他把岸生找回来的时候，谭锐就在我身边，他当时晃了一下，站不稳，是李存把他扶住的。之后我往外走，然后池宁追过来，再然后，池宁突然晕倒。都是设计好了的，是谭锐让池宁假装晕倒把我拖住，他腾出时间来去第8号当铺把自己给当了！
我坐在沙发里想着，越想越急，越想越气，有那么一会的时间，头脑突然空白了一阵。又有那么一会的时间，好像什么都很清晰。我站起身就要往外面冲，可是李存死活把我按在沙发里。我扑他打他踢他，一下一下都很重，拼了命一样。可他就是死死地按着我。我哭着骂，骂着又哭，什么都管不了了。艾草把戒指还给我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他说小暖，忘掉谭锐和赵阳在一起吧。然后啊呆又跟我说她看见了赵阳。是的，谭锐把赵阳换回来了。所以甄先生才会跟我说，赵阳和谭锐之间，我只能选一个。
我挣得没力气了，蜷着膝盖哭，我说李存，不管怎么样，不管怎么样，你让我见赵阳一面也好，让我见他一面……
可李存死活都不肯放我出去，我也弄不清楚到底挣扎了多久，后来是真的累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眼睛一阵一阵的黑，甚至闻见了血腥味儿。我说李存你放开我，我不闹了，你放开我。
李存犹豫着松了手，但仍旧保持一副随时扑上来控住我的姿态，生怕我突然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我说不闹，是真的不闹了，我把手心摊开，看着那枚跟随了我这么多年的戒指发呆，然后就闻到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儿，丝丝缕缕像是从我灵魂深处窜出来的一样。我有点吓到了，抬头看着李存，我说李存，我好像要死掉了。
这句话刚落地，粘稠腥甜的血腥味就从喉咙里泛了上来，我往前一扑，便吐出好大一口浓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