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先生没什么表情，用俯视的角度望着我。我笑不出来，只有一个冰冷的表情，甚至看都不想看见他。
然后乔岸生也看见我了，她哈地笑了一声，马尾辫晃啊晃地就跳着跑着来拉我的手：小暖，你怎么来了？
她刚才跨那几级楼梯的时候，我仔细看着，没有问题。从她跟我打招呼的神情语气，能判断出她没有把友情当掉。于是我就骂了，说岸生你跑这里来干什么？你不要丁力了？
乔岸生听见我这么问，先是愣着，然后脸腾一下红起来，说小暖……
我也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的话：岸生，你要是真的要跟丁力分手，我没有办法，只能任他回老家。如果你只是跟他吵架说说气话的，就赶紧的去跟他解释清楚！不然他走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就哭去吧！
乔岸生哇一下急了，说小暖，我，我，我就是跟他置气，我不想跟丁力分手，我不要跟丁力分手……
她喊着闹着就要跑下楼去追丁力，我拉着她，说你别急，我们把丁力拦回来了，你先到门口花园里等我一下，我跟甄先生说两句话，跟你一起去宁宁家找丁力。
乔岸生很听话地走到外面去了，我吁出一口气，至少能确定，她也没把自己的爱情给当掉。
友情爱情和健康都在，她到底失去了什么？
我抬起脸看甄先生，想憋着不问，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我想要的答案和整个事情的经过。
他还是跟刚才一样望着我，神色很淡，看不出深浅。
我认输，叹出口气，说：甄先生，你实话告诉我吧，岸生到底把什么当在你这儿了。
甄先生慢慢地走下来，摸了一下我的头，轻轻带着我往楼下走：没有，她什么都没丢，没事，你走吧。
我侧着脸看他，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这一场闹剧死活地瞎折腾半天，他到底得到些什么。可他避开我的目光，也没有想再跟我说点什么的意思。
我摇着头说我不信，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让岸生走的。他轻轻浅浅地笑了一下，说对，我不可能无缘无故让她走，但你放心，她的确什么都没丢，所以你走吧。我们这样说着，已经到了一楼，艾草还坐在最下面的一级台阶上，但已经不哭了，正目色苍茫地望着客厅角落里的那面落地镜，镜子的玻璃上好像泛着一层幽蓝的光。
那光，像是真实存在的，也像是幻觉，多看两眼，就没了。
不管乔岸生丢没丢什么，至少人是安然的，只要她安然着，其他大概还有补救的余地，所以现在我也不想跟甄先生废话了，他摆明不会想跟我把事情说清楚。
于是我挣开甄先生，走到艾草前面，把她从冰凉的地上扶起来，抹掉她睫毛上的眼泪，笑着说胖子，你记不记得，明儿是我生日，三十岁的生日，你说过，我三十岁生日的时候，一定要大办特办一场，订最大的蛋糕，如果我还没有嫁人的话，就请全村年龄相当的、还没有娶亲的男人们到你家吃饭，一定要从里面挑一个合适的把我给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