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天追上了碧儿,拉住碧儿的手,说:“别生气嘛,我又不是故意针对你,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碧儿说:“你这样做已经不是一两次了,真不是故意的?”
安在天无奈苦笑一下,“我疯了吗?我为什么要针对你啊。是你想多了碧儿。”
碧儿努嘴说道:“谁知道你的心思。她对你越来越好,并且又是一国公主,权倾朝野,富甲天下。对一般人来说,这不是极大的荣幸和福气么?”
安在天不否认说:“这的确是天下年轻男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并不渴望什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我只向往跟你在天山上生活那段时光,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可以呼吸新鲜的空气,聆听各种异兽啼鸣,可以观看旭日夕阳,欣赏奇花异草……我虽是一介书生,却骨子里有着一股闲云野鹤的渴望和志趣。”
“那你怎么还赴京赶考呢?”
安在天轻叹口气,“哎,我爹娘在年纪大的时候才生下我,我又是我们安家唯一的独苗,他们当然寄希望于我身上,希望我能跟天下所有男子一样,一心苦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将来能高中及第,可以锦衣还乡,光宗耀祖。所以我怎么能辜负他们的一片希望和好心。虽然心里有所不愿,但是也只好遵从父母之命,来京参加科考。可是谁知道,一路上竟遇到这么多风波,还连累到了你。”
安在天说着,深情地看着碧儿说,“对不起哦碧儿,早知是这样的情况,我宁愿被爹娘骂没出息,也不来参加什么科举了。”
碧儿看着真情流露的安在天,也不禁动容。其实一开始也并不想真正去生气,只不过是赌气罢了。现在又确定了他的心思,当然是气也消了,心情也舒畅了。但是,安在天却还在想刚才一起逛集市时发生的事情。
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碧儿,为什么你一口咬定这又是公主玩的圈套呢?”
碧儿笑了笑,“我也只是猜测。”
“那你是怎么猜到的?”安在天好奇道。
“你想,我们虽然素身打扮出来逛集市,但是公主身边却始终有一些高手伴随左右,时刻保护公主,目的是不让一些陌生人靠近公主伤害到她。你说,这些衣服肮脏,全身冒臭气的乞丐若不是事先跟公主有约定,又怎么会近的了公主的身边呢?”
安在天听着也觉得有理。毕竟公主是金枝玉叶,如果有什么闪失,那些随从可也别想活了,所以,他们怎么会对那些迎面而来的乞丐,既不阻拦又不询问就让他们接近呢?
“还有啊,”碧儿接着说道,“你注意到没,我发现这些乞丐都是假乞丐。”
安在天惊道:“怎么可能。所谓眼见为实。刚才那些乞丐不是衣衫褴褛,肮脏发臭的么,他们怎么会是假的乞丐呢?”
碧儿分析说:“首先,衣服破烂,全身肮脏并不能说明就一定是乞丐。其次呢,真正的乞丐,由于长期吃不饱饭,除了面黄肌瘦之外,还有一种卑微的迟滞,那种神态,不是一般人能够演出来的。刚才那些乞丐,虽然也像是饿了许久的人,但是他们并没有迟滞,反倒是趁我们不留神时,左顾右盼,像是在观察我们神情,像极了宫廷里那些察言观色的下人。”
安在天听着佩服说:“碧儿你真厉害,这些我都不留心呢。”
“还有最明显的破绽是,他们虽然衣冠不整,但是在破烂的衣服底下,别人很容易忽略的地方,比如说,上手臂、小腿这些地方,显露出来的皮肤,不仅白皙,还光滑油气。这很明显就不是长期在外面,风吹雨打乞讨的人有的肤色,分明是生活在深宫里,不知民间疾苦的闲人。”
安在天听完碧儿的分析,也不得不相信起来。频频点头,说:“这么说来,我又被欺骗了。”
碧儿说:“这都是我的推测,也不敢断定就是事实。要想知道真相,还得亲眼看清才知道。”
“怎么做?”安在天问。
“走。”碧儿拉着安在天说,“他们都以为我们已经回去了,这时一定是放松了警惕。只要我们偷偷跟随在他们后面,他们就会露出原形。”
而公主等人此时正穿行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公主也是心情大好,并不急于马上就回宫,到处逛逛看看。完全没有发现尾随在他们后面的安在天和碧儿。
当安在天和碧儿跟着公主走到一处卖炒饼的摊位前时,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两三个小乞丐,慌慌张张地横冲直撞,由于是集市的原因,人太多,这几个小乞丐慌不择路地正好撞到正惬意地走在路上的公主身上。公主啊的一声惊吓尖叫,不由自主地往后趔趄了一下。
这一声“啊”,一下子把跟在公主身边的那几个紧身保镖吓得半死,以为公主受了伤害,二话不说,顿时拎住那几个小乞丐,悬在半空中。
小孩挣扎几下大喊着:“放开我放开我……”可是看见无果,也懒得动了,就那样像被拎小鸡似的被拎着。
站在远处的安在天和碧儿全看清发生的状况。安在天说:“怎么,又是几个乞丐,会不会又是假的?”
碧儿说:“不可能,看那些小孩,面黄肌瘦的,一定是真的乞丐。再说演戏要观众,现在观众都不在了,公主怎么可能再演戏?”
果不其然,公主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立即暴跳如雷。举手就推搡了一下,骂道:“臭乞丐,走路不好好看路,眼睛瞎了吗?”
乞丐畏畏缩缩地道歉,说不是故意的。
公主的气却明显没消,接着说:“道歉就没事了吗,你们不仅弄脏我的衣服,还撞疼了我,你们这些该死的小乞丐以为说声对不起就能没事了吗?”
几个小乞丐吓得说不出话,差点哭出来。
公主看见此,厌恶地挥挥手,算了,今天我心情好,就不跟你们这些小东西计较了。
小乞丐被丢下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而站在远处的安在天此时却失落满脸,一种被欺骗和背叛的感觉,一拥而上。真是气不打一处,也不管碧儿拉住他,三两步就走到公主他们面前。
公主一阵惊愕,说:“哦你们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本宫还以为……”
“还以为我们傻傻地就被公主当猴耍了,是吧?”安在天掐断公主的话说。
公主说:“什么意思?”
安在天笑道:“开始时,虽然公主刁蛮无理,任性霸道,但是还能理解,因为你从小就被万人宠爱着,又是金枝玉叶,要什么就有什么,自然不懂尊重别人,也就产生了那样的性格。可是我没想到公主竟然还会这般演戏做作,真是令人反感至极。”
小德张听见,厉声喝道:“放肆!”
公主看见安在天的表情,知道瞒不过了,于是问:“你怎么知道是本宫在演戏?”
安在天说:“要想别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是不是碧儿告诉你的?”公主追问。
“我怎么知道的,这很重要吗?”安在天难以理解。
公主脸一拉,说:“没错,就是那样,本宫欺骗了你们。你们又能怎样?”
安在天气得脸青,“要不是你命好,投胎到帝王家,你连那些乞丐都不如,因为他们还懂得感恩。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安在天说完就走了。
公主被说到痛处,脸色难看,大声说道:“你说不想见就不见吗?”看见安在天头也不回,生气地一跺脚,回到怡心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