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奇幻光年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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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涅槃城

先知。

历史上击败了多位新人类十二骑士的先知。

数个世纪前在星语手下三招落败,却虽败犹荣的先知。

一年半前与两位骑士交手,一战留下数十公里深坑的先知。

带领了残存的旧人类重新崛起的先知。

星辰真的被眼前出现的先知震慑到了,尽管在此之前,星辰就已经在无数信息之中,对这位传说中的旧人类领袖有过一二揣摩,星辰也知道他迟早会和先知会面,但先知真正站在星辰面前时,那种强大的气势压迫,依旧让他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尽管和星辰想象过的形象比起来,眼前的先知有些不太一样,但经历了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之后,先知给星辰带来的压迫感,却比星辰想象过的还要强烈。

“你好。”先知转身之后,踏步朝星辰走了过来,他的身材十分魁梧,但他的脚步却在沉稳之中又并不显得沉重,朝星辰伸出手来的同时,先知也喊出了星辰的名字:“星辰。”

“你好……先知。”星辰木纳纳的回应着。

星辰的手指多少还算得上有些修长,但在先知黝黑的手掌中,他的手却显得有几分袖珍。先知的手掌宽厚而又有力,星辰甚至不好确定是自己拉着先知的手掌,辅助着站了起来,还是完完全全被先知拉了起来。

星辰的震惊仍未退去,他下意识的观察着面前这位气势强大无比的旧人类领袖。

身居高位和不可捉摸的恐怖实力,再加上魁梧的健硕身材,这一切都让先知的气势是那样的逼人,先知将星辰拉起时,星辰甚至有一种头顶的阳光都要被先知完全遮蔽的错觉,但先知说话时,他的语气和眉宇间的神色,却如同一个熟识的长辈,神奇的没有让星辰感觉到任何压力。

站在先知身旁的星辰比先知矮了一大截,这让先知散发的气势,依然让星辰感到了几分莫名的紧张。下一刹,起身之后的星辰忽然察觉到一些突兀之处,但紧张之中,他却又一时之间说不上这份突兀感从何而来。

“星辰!”

星辰诧异于那刚刚意识到的突兀时,苏珊已经在惊呼中快速从林间奔出。

苏珊奔到星辰面前后,扔下了手中的大口径狙击枪,纤手握着星辰的双肩,紧张的查看着一身尘埃的星辰,她灵动的声音带着几分受到惊吓之后的轻颤:“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苏珊。”星辰微微一笑,他很是感激的看着面前紧张的少女,感激着对方对他的那份关心。

“咳!咳!”

先知声音浑厚的干咳声打断了苏珊的思绪,打断了苏珊后怕之余,不知是否要抱着星辰大哭一场的冲动思绪。

在确认了星辰没事之后,听到先知干咳的苏珊忽然踩着轻盈灵动,宛如精灵般的脚步转向了先知。而接下来的事情,让星辰惊诧到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双颚。

星辰惊愕的目光中,苏珊有些雀跃着一把搂住了先知让她根本无法环抱的腰部,灵动而又活力十足的声音如撒娇般道:“我回来了!爸爸!”

嗡的一下!星辰莫名的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突然挨了一拳。

星辰终于明白,刚才自己初见先知之时的震惊中,那股莫名涌起的突兀感是怎么回事,他也现在才回过味来,为什么传说中的旧人类领袖先知会出现在此时此刻。

因为邵东口中的老大,苏珊打电话联系的父亲,正是传说中的先知!

苏珊和先知依偎在一起,愈发显得先知的身形如巨人般高大。

先知看着自己的女儿,很是温和的微笑了起来,他轻抚着苏珊多日奔波之下,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秀发,神色满是宠溺,但开口时却好似在揶揄着什么,故作唉声叹气道:“唉,女生外向。”

“我……”苏珊话到嘴边,却又堵在了檀口之间。

方才在先知面前,苏珊飞奔过来却第一时间去关心星辰,先知干咳时苏珊已然发觉不妥,而先知这一声揶揄,也让苏珊不敢确定少女心事被先知看透多少。

撒娇中,苏珊羞红的小脸埋进了先知身体间,她完全不敢和先知对视,苏珊庆幸着自己方才忍住了拥抱星辰的冲动。

“哟!老大!”邵东玩世不恭的声音和他的人一块从林间出现,他的出现转移了先知的注意力,也稍稍缓解了苏珊的尴尬,现身的邵东大剌剌的挥了挥手,朝先知打着招呼道:“我也回来了!”

“你果然从不让我失望,邵东。”先知和邵东说话时,语气同样如同一位熟识长辈:“欢迎回来。”

“所以……”邵东说话间将千机归鞘,丝毫没有正形的朝先知挤眉弄眼道:“这次我可以刑满释放了吗?”

按照邵东此前和先知的约定,邵东在救出星辰之后将再次获得减刑,而这次减刑之后,他便可以刑满释放了。

“可以,不过……”先知阳光下黑的发亮的脸上微笑着,朝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摩托车努了努嘴,转口道:“姑且不论你非法从黑市购买违禁物品这件事,非法飙车至少也得拘留十五天吧?”

“你认真的嘛!老大!”邵东不正经的脸上满是惊诧,抗辩道:“可是大姐头也飙车了啊!”

“你……你少说两句啊!邵东!”苏珊抬起埋在先知身上的白皙小脸,非常不满邵东的出卖:“我是为了救人!”

“是么?”先知低下头,宠溺的看了一眼赤色美目紧张游离的苏珊,朗声笑到:“那下不为例。”

“谢谢爸爸!”苏珊说话间,松开了环抱着先知的手,而后两只纤手一起拉着先知一条粗壮的手臂,摇晃着先知的手臂撒娇着。

先知和苏珊还有邵东之间,那颇是玩味儿的互动让星辰略感意外,但这却又让他从惊诧中脱身了出来,他意识到先知除了是先知之外,也是一个长辈,更是一个父亲。

看到目下的情景,星辰又再次快速的将心态放平,因为他知道,无论世界发生了何种变化,邵东就是邵东,苏珊就是苏珊。

先知的随和让星辰莫名想到了曾经的星语,同样身居高位而并不凌人,无论举止抑或语言,想到星语,尤其是想到星语千年之后对他那种转变,星辰莫名有些暗自惆怅起来。

有些怜惜的轻抚了一下苏珊多日劳顿之后,那略带倦容的小脸,先知看了一眼已然死去的灰毛巨兽,略带疑惑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头噬铁兽为什么会追你们?”

噬铁兽,星辰微微意动,他终于知道了这头巨兽的名字。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在树林间响起,策马而出的亚历克斯和艾薇拉在先知面前翻身下马。下一刻,雾气黑马再次化身黑雾,完成使命的黑雾朝平原四周四面散去。

亚历克斯朝向先知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躬身中恭敬道:“您好!先知阁下!”

“您好!先知阁下!”艾薇拉同样朝先知躬身致意。

“你好,亚历克斯,你好,艾薇拉。”先知微笑着回应二人的问候,又转眼看了看地上的噬铁兽的尸体,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再次看向亚历克斯之后,若有所思道:“你父亲应该警告过你不要乱来的,亚历克斯。”

“非常抱歉,先知阁下,我……”亚历克斯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被先知一眼看透,低头不敢和先知对视。

“无妨,人没事就好。”先知说话间,随手在面前划开了一道光幕,点选了里面的一个联系人。

“您好!长官!”

先知接通的电话里,传来了一个严肃而恭敬的声音。

先知和对方通报了一个坐标,然后转头看了一下噬铁兽的尸体以及邵东的摩托车,在邵东脸色有些尴尬的注视下,先知微笑着继续道:“顺便找人回收一下一头噬铁兽的尸体,还有……一辆非法改装的摩托车。”

“老大!有话好说啊!”邵东难得的故作一脸纯良,像是有些哀求先知道:“这花了我好多钱的!”

“你花了好多钱?”先知说话间笑容依旧,而后有些玩味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你任务前和我申请的资金吧?”

“好像……”邵东尴尬的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好像是啊……哈……哈哈……”

“再申诉的话,拘留十五天。”先知饶有意味的看了看邵东,然后又环视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接你们的车一会才到,介意陪我走一走么?”

“荣幸之至!”亚历克斯和艾薇拉抢先回答到,语气恭敬。

“走吧!走吧!”邵东自知想要回他的大宝贝已然无望,转换了话题道:“我得回去好好洗个澡了。”

星辰听到邵东的说法,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该好好洗个澡了。

此时的星辰依旧穿着他登陆新地球时的,那套宇航员舱内活动服,长时间的奔波让他显得很是有些邋遢,转头看向先知的星辰发现先知也正在看着自己,星辰微微点头致意。

先知分别朝几人致意后,带着小鸟依人般搂着他手臂,不停和他诉说着此行见闻的苏珊,慢步朝涅槃城的方向走去。而先知没有被苏珊缠住的另一只手上,随手提着苏珊的巴雷特M82A1,这一细节完美的体现着他对女儿的宠溺。

有一件事情倒是让星辰感到有些意外,让邵东和苏珊去救自己的人正是先知,而目前看来,先知却并不着急提起《纯阳诀》的事情。

苏珊和先知好像总也有说不完的话题,而她围绕先知身边雀跃着的样子,很是可爱和讨人喜欢,而在苏珊说到三狼的事情时,先知难得一见的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先知听着苏珊的诉说,莫名转头看了看一旁紧随的星辰,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星辰身上停留片刻之后,先知的目光又回到了苏珊的身上,而他的神色也再次恢复了看向苏珊的溺爱。????????

“你有带吃的吗?老大。”邵东说话时,万分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看着那辆正在渐行渐远的,和他一同出生入死过的摩托车,最后又看向先知道:“饿死我了。”

邵东确实饿了,星辰和苏珊最后一次休整时,因为意外出现的噬铁兽,他和他的摩托车都没有得到补给,而导致的的后果,就是他的摩托车和星辰开了一个有惊又有险的玩笑,不过好在,邵东看起来要比他的摩托车坚强不少。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邵东。”先知转头看向走在苏珊旁边的邵东,像是略带深意,却又有些不明所以的话语中,语气带着似有若无的欣慰。

“有些人永远不会改变。”邵东仿佛在回答先知的问题,又仿佛在自言自语般眺望着远方:“而有些人,一定会变。”

邵东的话让一旁的星辰低头沉吟着,他知道邵东虽然看似总是玩世不恭经,但他实际上历过太多的事情,而他看似不着边际的话中,也总是蕴含很多道理。

“不过你到底带没带吃的啊,老大!”邵东见先知岔开话题,有些不满的再次问道:“我可不像有些人有情饮水饱啊。”

“啊!大姐头你踩我干什么?”

本在抱怨的邵东忽然转变话锋,神情和语气都十分夸张的喊了出来。

“我哪有!”苏珊依然小鸟依人的搂着先知的手臂,十分可爱的转头朝邵东吐了一下舌头:“你自己走路不小心还怪我!”

“一会他们会带过来的。”先知说着,低头看了苏珊一眼,随手将巴雷特M82A1挂在了肩膀上后,空出手溺爱的抚摸了一下苏珊的头发,试问有那么漂亮又可爱的女儿,又有哪个父亲会不喜欢呢。

星辰自顾自思考着所见所闻时,邵东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和自己换了一个位置,然后隔着他和苏珊揶揄道:“行!行!行!大姐头,我换个走路小心的陪你。”

星辰莫名的看了看邵东,又转头看了看苏珊,少女赤色眼眸和他对视时,流转起温柔的波澜,而后故作自然的又转向了先知,继续和先知说着这一路的惊险见闻。

亚历克斯错开身位,走在几人身后默默看着他们的互动,他有些莫名阴郁的目光落在了星辰身上,他的目光中难掩妒意,而他身旁的艾薇拉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亚历克斯,忿恨的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一行人边走边闲聊时,两辆科技感十足,底盘离地十余公分,没有一丝引擎声响的加长型悬浮汽车从远处驶来。

“您好!长官!”

下车的一行人都带着明显的旧人类“特征”,身着修身的高级制服,下车后齐声向先知致意。

先知转头看了星辰等人一眼,然后看向苏珊道:“你打电话给时,爸爸还在开会,我想他们肯定没走,我恐怕还得回去把会开完。”

先知把话说完时,在场之人才意识到,先知所谓的让他们陪他走走,实际上应该说是先知陪他们走走才对,但所有人也都明白,先知实际上是想趁此机会和苏珊说说话。

“啊!”苏珊听闻先知话语中的意思,知道先知不能与他们同行,白皙的俏脸上,神情满是惋惜。

“乖。”先知心有猛虎,却细嗅蔷薇一般轻轻抚摸了一下苏珊的小脸,溺爱道:“你先把星辰带回去吧,等我忙完我会找时间回去的,对了,邵东也跟你们一块,他刚出狱,没有地方可以去,他已经回不去昆仑了,至于房间嘛,我已经打电话让人收拾好了。”

苏珊在听到先知让她把邵东也带走时,有些郁闷的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戏谑的邵东,仿佛在看一个巨大的电灯泡,但她知道先知说的却也是事实。

“好!爸爸要早点回来。”苏珊说着松开了先知的臂膀,然后不舍的再次拥抱了先知。

先知将肩头的巴雷特M82A1还给了苏珊,而后转头和开车过来的部下交代了几句。

交代完了一切之后,先知在众人中瞩目之中,没有带起一丝波澜的平地而起。

先知完全违背物理规则的腾空而起,轻而易举的完成了古代人类经过无数物理理论和实践才完成的飞行,星辰对这一幕感到十分震惊,在他的震惊的目光中,先知片刻之间便攀升到了数百米的高空。

下一刹,先知忽然转向朝一侧飞去,然后瞬间加速。

一片白色云朵般的雾气,在先知行进的轨迹中爆出,穿过雾气的先知瞬间消失在了众人视线并不可及的远方。

轰!巨大的爆炸声延后片刻才传到众人耳中,那是先知速度突破音障时的音爆声。

看着消失于天际的先知,星辰愈发明白到,世界真的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里。

“苏珊小姐,请。”一名身着修身制服的男子在目送先知离去之后,拉开车门的同时,对苏珊微微躬身致意。

“走!星辰,邵东,我们一起!”苏珊将背在身后的巴雷特M82A1交给制服男子,轻声道谢后,雀跃中拉着星辰和邵东的手上了其中一辆车。

苏珊当然不想拉邵东这个电灯泡,但是有邵东当挡箭牌,看起来却又能显得比较自然一些。

“走吧!亚历克斯大少爷。”艾薇拉看着站在另一辆车车门旁,久久没有上车,一直盯着苏珊几人上的那辆悬浮车的亚历克斯,揶揄道:“怎么?你还没死心吗?”

“哼!”亚历克斯冷哼了一声,躬身钻进了面前的悬浮汽车之中。

平稳得几乎没有一丝震动的悬浮车内,星辰思索了良久,终于还是没忍住,转头看着身旁的苏珊,感叹道:“我真没想到,你……是先知的女儿。”

“嘻嘻。”苏珊朝星辰递过来一个可爱无比的微笑,白皙小脸上还带着一丝莫名的小得意,俏皮道:“没想到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我……”

下意识想要辩驳的星辰欲言又止,他莫名的想到了永夜森林,想到了三狼出现前,他和苏珊有些突兀的交集,他还想到了那个波光粼粼的湖畔,想到了他此前对苏珊的冷言恶语。

想到以上种种,星辰低头微笑了一下,将那句本要出口的“我哪有”又咽了回去,微笑中莞尔道:“不敢了,我怕你爸爸打的我满地找头。”

“你还挺天真的呢,我的小圣母。”和星辰还有苏珊隔着一个车载方桌,对面而坐的邵东一边拿起方桌上的食物,一边把话插了进来,语气同样莞尔道:“老大要是要打你,你怕是头都找不到。”

“那是!”赤色双眸的明艳少女微笑中附和着邵东,语气中那几丝莫名的小得意,让她显得更是可爱无比。

笑闹中,星辰又想到了一些事情,想到了一些与他本已经差不多又固定了的即使感相悖的事情。

“话说回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修真者不会飞来着的。”星辰心到口到,又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此前他所见到过的,包括邵东和苏珊在内的诸多修真者,让他以为有些事情也只是他以前的固有印象,而此刻回想着苏珊的父亲,也就是先知一举一动间的惊人气势,星辰喃喃道:“我还以为我又被古代传说和修真小说毒害了呢。”

邵东一边大快朵颐着手上的食物,咀嚼中有些含糊不清道:“修真者当然能飞,不过这需要极高的修为和极为强韧的肉身,用真气驾驭肉身并不像驭使法器那么简单。”

“极为强韧的肉身么。”星辰低头微微沉吟,噬铁兽几乎一口将先知吞噬,而先知却毫发无伤的情景,确实让他万分的震撼。

不对啊,星辰想着先知的事情,像是突然对什么事情猛然回过味来一般,莫名其妙想到这一点的星辰,又看了看身边的苏珊。

苏珊一直在歪头看着星辰,星辰目光转过来时,少女目光流转中,故作自然的拿起了面前的食物,掩饰着自己的少女心事。

“苏珊,你看起来和你爸爸……”星辰不确定这么问是否合适,但苏珊和先知跨越人种的差别,让星辰万分怀疑,返祖后的旧人类,基因差异竟然会大到这般地步吗?

“爸爸是我的养父。”苏珊回答这个问题时,语气没有哪怕一丝失落的感觉,她转向星辰的目光依旧活力而灵动:“但是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抱……抱歉。”星辰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略感歉意的看着苏珊。

“我说真是的啦,星辰。”苏珊赤色的目光流转着无尽的温柔看向星辰,她的笑容仿若生起繁花,她在努力告诉星辰,她对自己拥有的一切并没有感到一丝的不满:“并不是每一个没有亲生父母的孩子都是不幸的。”

星辰对苏珊回以微笑,他知道苏珊说的确实是真的,因为苏珊赤色双眸中的温柔不会骗人。

童年幸福的人,一生都会被童年治愈,而童年不幸的人,一生都在设法治愈童年。苏珊的眼神明确告诉星辰,她的童年治愈了她的所有不幸。

星辰感慨时,又难以抑止的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他认识星语和星言后的过往,是何等的幸福,想到星言和星语,星辰内心又泛起了些许伤感。

“说起来。”邵东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从食物间抬头看向星辰和苏珊道:“我也是被我师父养大的,我们仨还挺像,不过不同的是,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星辰的伤感被邵东打断了一下,他现在才知道他们三人都有着类似的童年,而他也从邵东的话语里听出了劝慰,邵东明显感受到了他的伤感,他抬头看着邵东微笑了一下,他很感激邵东,很感激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朋友。

“谢谢,我现在也很开心。”星辰的语气真挚万分。

星辰一直都很佩服邵东,他知道邵东不仅和他有着相似的童年,长大后更和他也有着相似的经历,那种被全世界都不再信任的经历,而邵东在经历这一切之后,依然保持的那份善良和开明,让他暗自惭愧,星辰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矫情了。

“对了。”从那些纷繁的伤感中抽身出来之后,星辰忽然又泛起了另一个疑问,按照他此前了解,先知的年龄应该已经超过了四百多岁,但从外表看起来,先知却最多也只有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这让星辰不自觉的侧面环视,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少年男女修真者:“你们多大了?”

“十八厘米!”邵东拿起一杯饮料嘬了一口,信口说道。

“邵东!”苏珊听闻邵东略带颜色的玩笑,俏脸有些羞愤道:“星辰……星辰问的不是这……这些啦。”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大姐头。”邵东一点也不优雅的吮了吮手指,戏谑一笑,而后看向星辰道:“如果从严格的时间线来说,我们比你小一千岁,但如果从正常的生理角度,我们同龄。”

得到答案的一刻,星辰又惊诧了一番,他有些惊愕的看向了正在往嘴里塞着食物的邵东。

邵东和苏珊展现出的能力,一直让星辰感到惊奇,尤其是邵东那远超常人,甚至凌驾他目前为止所见到的,除了先知之外的修真者的战斗能力,还有他生死之间的决策能力,以及局势羸弱下的诡谲谋略,这些在星辰方才想到他们可能因为是修真者的关系,而看不出实际年龄时微微释然,但在星辰知道他们和自己同岁后,星辰确实震惊了。

二十二世纪,堪称天才的星辰是他们时代最优秀的宇航员之一,但面对邵东展现的种种,星辰自愧弗如,却也心服口服。

临近涅槃城的三人在车上一路闲聊着,星辰发现,即使自神落城开始,一路以来他们已经聊了很多,但新地球上还是有太多他不曾了解的事物。

星辰了解到,先知一开始并不赞成苏珊和邵东一块执行任务,但苏珊害怕邵东此行有失,坚持之下,先知终是拗不过她,而临行前,先知给了苏珊一颗子弹,一颗12.7mm口径的子弹,一颗布满奇异铭文的12.7mm口径子弹。

苏珊说起那颗子弹时惊魂未定,她很后悔自己在神落城外用掉了那颗子弹,如果留着,说不定那颗子弹能够直接杀死那头噬铁兽,星辰也不至于经历此番惊险。

星辰很感激苏珊,如果没有她,单凭邵东可能真的很难完成这次任务,如果没有她,自己也可能已经死了。

星辰不知道的是,苏珊比他更感激自己的坚持,如果不是那样,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和身旁的少年有那样的邂逅。

两个多小时后,一座楼宇林立,从高处俯瞰仿佛永无边际,巨大到有些不可思议的巨型人类都市出现在了视线所及的远方。

涅槃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