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奇幻夜之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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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粉碎

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将一个陌生的女孩当作迪丽雅的替代品,就算长相相似也一样。

但是天意弄人,明明没有过多接触的想法,却不知不觉接近了朱蒂。作为同班同学,我们进入了同一个班级,就算是这样,我们也鲜有交集。

当时的我,很少跟其他人接触,一心提高自己的魔法水平。在开学不久的实战测试中,我击败了高年级的学长。全场一片哗然,有对精彩的比赛喝彩的,也有对初出茅庐的我表示惊讶的,但是走下台的时候,只有她靠近了我。

“看起来你很累的样子,我想平时多注意休息会比较好。”

被注意到了吗,果然开学的那次搭话,就不知不觉埋下了契机。明明放弃跟人产生交集,却又在这样的时候又联系在了一起。

渐渐地我们谈了很多,一开始仅仅是学术上的交流,后来渐渐地说到了自己的理想,再后来就是自己的家庭,最后则是自己的经历了。然而我没注意到的是,温柔的朱蒂隐藏了自己痛苦的一面,而接受了我这边单方面的倾诉。

“这样啊,真是相当痛苦的遭遇呢。愿你能够再度碰上那位朝思暮想的女孩子,并且不受约束地完成与她的爱恋。”

事实上希望是很渺茫的,我暗地里调查过,迪丽雅被流放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参加相当辛苦的劳动,没有一定的期限想必是回不来了吧。

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是我太过弱小的原因。

我一直在受到各种各样温柔的对待,弱小的自己不知不觉就对朱蒂产生了依赖,从而慢慢地产生了憧憬。到头来,自己又在无助的时候被女人所拯救了。

最后,我自然而然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虽然对迪丽雅仍有眷恋,但是我不想再错过眼前这位温柔的女孩了。

“希望你能先确认自己的心意,为此你应该先去那位女孩所在的地方看看,之后如果心中还有我的话,那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于是我启程了,自己休了很长时间的学。因为我是优等生,所以没有任何问题地过关了。然而当我长途跋涉到达目的地时,打听到的却是噩耗。

迪丽雅死了。

死因:反抗、逃出、被捕、挣扎、攻击、处决。

很有迪丽雅的风格,不屈服于命运,随着自己的意志进行抗争。但是就因为这样,所以她死了。

这是我的错,我有无数个可以不让她死的做法。

没有我的话,她依然在那片森林里烤着熟肉,飘着轻烟,一边想着今天也要工作的事,一边无奈地笑着接受这样的事实。

我没有告诉家人的话,此刻我们已经流浪到某个小镇上,结成新人冒险小队,可能还会碰上其他的伙伴们,共同执行狩猎任务。

最后我如果能勇敢地站出来,利用自己的身份要挟父母的话,她也可以平安地离开,好好回归自己的生活。而迎接我的,可能只是长期的禁闭命令而已。

但是,因为我的弱小,一样都没能达成,所以她死了。

我失魂落魄地踏上了回归的路程,一切似乎变得都已经无所谓了。回到家后,我第一个举动就是向父母提出了决裂。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反抗,差点发展到了动手的地步。不过当时的我,已经完全不弱于我的父母,所以毫不畏惧。最后双方达成了妥协,父母不再抚养我,解除我继承的贵族名号,从此我与他们再无瓜葛。

我返回了学院,再次见到了那位温柔的女孩子。我向她诉说着我遭遇的一切,并且请求她与我一起离开。但是,我却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对不起,我只想找个普通的贵族,安心过完平凡的一生。然而您现在一无所有,我无法抛弃一切跟您离开。所以,对不起。”

当时的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自己遭到了不可理喻的背叛,愤怒油然而生。我将我的怒火通通洒在了用自己所有的温柔承接了我的女孩,而她只是默默地哭泣,自始至终都没有进行任何反驳。

最终,我没能思考朱蒂哭泣的背后含义,我们就这样分开了。

后来才知道,朱蒂是个独生女,承载了家庭的使命,需要找个贵族来延续后代的荣耀。她的这份温柔,对她的家人同时洒下了。而我根本没有察觉这一切,没有跟她进行任何交流,自顾自地抛弃了自己的头衔,断绝了她的希望。

回过头来,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对朱蒂毫无了解,只是擅自去撒娇,去依赖,最后又是毫无道理地感到背叛,将愤怒洒在了她的身上。

自始至终,我可曾去了解过她吗?

如果我了解她的话,我不是可以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吗,让她依靠吗?

在我变得强大起来的时候,满足她的希望,那么迎接我们的,不就是幸福的结局了吗?

然而,我都做了什么?

不停地依靠别人,却又不停地伤害别人,接近我的女人,一个个都遭到了不合理的对待。

我对这样的自己,死心了。

“劳伦·亚瑟,现在你的功绩已经到达了贵族需要的水平,你可以选择一个名号作为你的副姓。”

基思,这是对我无比重要的人,她的姓氏。

“劳伦,恭喜你又完成了一项泛用型大魔法的发现,成功晋升统领级。真是后生有为啊,不知道你有意向跟我的女儿结婚没?”

啊,我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会让令嫒遭到委屈的。

“没事没事,我的那个女儿在我的教导下是个标准的大小姐,对这事并不在意的。我看重的是你以后的发展,这种爱情的事就由你们年轻人慢慢培养吧。”

那样的话,没有问题。

“老师,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呢。”

有趣吗?哪里有趣了。

“明明一副很亲切的样子,却对人非常冷淡,我对你真的有兴趣了。啊,我刚好想要一个以后不会管束我的丈夫,怎么样老师,以后我嫁给你好不好啊?“

只是想要自由的话,没问题啊。

“那就成交了!对了,可不要把我想成放荡的女人哦,我只是单纯地喜欢自由而已,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困扰的。“

啊,我没那么想,以后就随你行动即可。

“老师,我拿到贵族的头衔了!“

恭喜你了啊,优拉,这是你努力的证明。

“那是老师一直以来对我亲切教导的功劳。对了,老师…“

嗯,怎么了吗?跟我不用客气的,尽管说来听听吧

“我现在,是贵族了。“

嗯,是啊,恭喜了

“所以我现在需要找一个结婚的对象。“

这样啊,如果有意中人的话,试着勇敢表白如何?

“没有。“

没有啊,那是有点可惜了呢,慢慢来吧,以后会遇到的。

“所以,老师。“

嗯,想要我给你推荐吗?抱歉呢,我只会教学生,对学生们的私人情况也不是很熟悉,因此推荐不出来。

“不,老师,可以跟我结婚吗?“

我?我可是个很差劲的男人哦?

“没有那回事!老师一直都对我很好的。“

那只是表面,实际上已经有不少女人因为我遭到不幸了哦?

“那样也没关系!”

结婚以后,可能会冷落你哦?

“那样…没关系!我已经从老师这儿得到足够多了!”

是吗,好吧,我接受了。

“老师,我觉得你这套体系有问题。”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你说这套组合魔法,为什么要把元素先聚集到一块融合以后再拆开,而不是拆开来融合,那样不是不利于混合操作吗?”

啊,那是操作便利性问题。融合以后只需要操作一团,而拆开来则需要操作多个点,所以一般人会选择前者。不过我想以艾莉卡的水平,是可以进行分开操作的。

“所以说嘛,跟那边的老师说这件事,一脸看笨蛋的眼神盯着我,真是气死我了。“

那是他们没认识到艾莉卡的强大而已,事实上艾莉卡这么做没有问题。

“呐,老师,为什么你脾气这么好呢?那边的老师都被我提问烦了,现在遇到问题去找他们,全都赶我过来这边。“

脾气吗?讨论学术问题为什么要发脾气。

“不过老师,感觉周围的人都不理解我的思路,看我的眼光都像看笨蛋似的。明明我成绩都这么优秀了,为什么还得不到他们认同?”

那个啊,遇到自己不理解的事物,很多人都不会愿意承认是自己的见解不足,于是只好把错误归于对方了吧。

“果然还是跟老师合得来啊,感觉跟其他人就不能很好地交流。”

艾莉卡不是很受欢迎的吗?

“那些人啊,可以算是朋友吧,但是果然无法交流魔法上的事情。我啊,还是很喜欢魔法的。“

看得出来,除了优拉以外,就是你往我这跑得最多了。

“优拉前辈吗?好像听说过,也是在学院里处于顶尖水平了,可惜一直没正面打过交道,这么说来她毕业以后去哪里了?”

那个啊,现在是我的妻子。

“妻子!发生了什么,我好想知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跟你说说也行。

“诶~原来是这样啊,嗯~”

怎么了,这样盯着我看,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我觉得老师啊,是个挺有趣的家伙。那么再见~”

什么啊,跟卡罗琳说的一模一样,到底哪里有趣了?

“老师,我也取得贵族头衔啦!”

这样,恭喜你了啊。

“所以,我们结婚吧!“

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无法放着这样的老师不管啊,而且这样下去优拉前辈太可怜了。“

不,所以说我怎么了,为什么又跟优拉扯上关系了。

“总之老师,跟我结婚吧!“

所以说到底怎么了啊?

“……“

……

“……“

呐,卡莉。

“什么事,老爷?”

不要再在我这里待下去了,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如何?

“我的幸福就在这个家里啊。”

你就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那还是有的吧。“

是什么,说来听听,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大家能够快乐地活下去,当然,包括老爷你自己。“

自那以后,我就渐渐地放弃了与他人的主动接触,从此再也没有人因为我的举动而招至不幸。虽然自身周围有些事情正在不断恶化,但是自己也尽可能做了自己能做的事。其中最令人惋惜的就是艾莉卡离世的事情吧,那也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

所以到现在为止,我觉得我这样就好了。不懂得怎么接触女性的男人,就这样乖乖呆在一边,让女性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我想这应该是最适合我的相处方式了。

“贝铃,你在待人接物方面虽然稍微莽撞了些,但是你有着足够坚强的内心,能够支撑起他人的脆弱,这点都是我们所不具有的。因此作为父亲,在这请求你,代替我,改变这个关系不断恶化的家族吧。”

父亲的讲述就到此完毕,真是相当漫长的一段经历。我之前只是一味地思考父亲的不作为,却没有想过,父亲也是个普通的人,也有自己脆弱的一面。曲折的人生经历使得他封闭起自己的内心,以此来换得虚伪的平和。

“您的辛苦,我充分明白了,父亲。感谢您向我诉说这么多的故事,作为交换,我也有一个故事要向您传达。“

现如今的他只是一个脆弱的老人,最终他还是没能解除自己的心锁,而是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人的身上。这么做也是合情合理的,作为女儿的我,确实也有能力承担这个交接棒。如果在这里我承接下这份请求,这个故事就会走向圆满吧?

“您的女儿,贝铃·菲尼克斯·亚瑟,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了。“

“什么?“

虽然知道这一切,但是我却甩开了伸出的这只手,将这个虚伪的现实打破,让他再次品尝曾经遭遇的失去的痛苦。虽然明白自己终有一天要将这件事坦白,却专门挑了个最坏的时机,又附上了尖锐的言辞。我这样的行为,一定会把好不容易挽回的境地粉碎得一干二净吧。

“她在经历了无数痛苦,又品尝了无数孤独,最后在卡莉小姐的离开下,心灵彻底崩溃。于是她向神许下了愿望,想要死去,不想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于是作为代替,我来到了这里,而她大概已经前往下一个轮回了吧。“

自己的责任本就应该自己承担,如果说优拉是用整个生命在承受罪责而变得脆弱不堪,那么父亲就是对周遭的环境视而不见,让自己沉溺于一个虚幻的景象中。无论人遭受什么样的打击,总要自己变得坚强起来。过于纠结会毁掉自己的一生,一直逃避也会不断地失去重要之物。

“之所以您的小女儿突然变得如此坚强,是因为她的意识被一个经历过上个世界的人格所替换。是的,我是从前一个世界来的,完全陌生的男人,而不是您原本的女儿,贝铃。“

我可以帮助父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但是无法承载他所有的心愿。重要之物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才能够守护,这是别人根本无法代替的。就算是我的父亲,我也不可能接下他的这个请求。所以,虽然他是个脆弱的老人,我也会残忍地打碎他的梦境,让他清醒过来。

“毫无疑问,是您的不作为,使得您的女儿就这么逝去了。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痛苦地离开了。而您现在,正试图将希望放在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我觉得是不合理的行为。因此,请您斟酌,我的话说完了。“

我不是天使,而是恶魔。

不再回头,我就这么径直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