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浪漫青春别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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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简单幸福

周日的下午,教室里只有几个热爱读书的学生,刘冬雪在笔记本奋笔疾书,很认真的样子,田馥郁悄悄的从她后面过去,她也没发现。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一把将笔记本抽了出去。

“啊!”刘冬雪下了一跳,一看是田馥郁:“干嘛!?吓死我了!”

“我看看大美女写点什么?”

“不许看!”

田馥郁却已经朗读了起来:“无助的年华里总会有莫名的凄凉,我们难以抗拒成长,我们敢于面对成长,哪份青春不是一朵最美的花蕾?哪朵花蕾不会被人生摧毁?也许以后会有花丛将我们包围,也许以后只有坟前的花圈为我们点缀,也许我们真的一无所有,但不可否认曾经有过叫名叫青春的花,我们看不到它了,只是因为它……”

到这里就没有了,田馥郁歪头看了看刘冬雪:“它,它怎么啊?”

“不知道,你一打岔,忘了!”

“大诗人啊,怎么写的这么凄凉啊?”田馥郁嬉笑着拍了拍她。

“你别闹,给我。”

田馥郁说:“今天我看见井珊给杨傲新买了个手机,可好了。”

“你羡慕啊?”刘冬雪给了他一个白眼。

田馥郁马上就把眼睛白了回去:“废话,当然羡慕了,白来的手机谁不羡慕?”

“那你也找个对象啊。”

“唉,人长的难看,没人要啊。”就这话在她嘴里说出来,要是在人多的地方说,一定有许多女生想当场掐死她。

“哪儿能啊?咱可是个大美人,谁能不乐意要啊?”她停了一下,又说:“你信不信?你要是跟吴喻说,他也能给你卖一个。”

沉默了片刻。

田馥郁:“我知道。”

刘冬雪一挑眉:“你知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她把笔记本往刘冬雪课桌上一摔:“欸,我说你是他的说客啊?”

“当然不是啊。”刘冬雪看着她,停顿了两秒,然后说:“我和他虽然总吵架,但也并不讨厌他,我感觉他挺喜欢你的。”

“那你喜欢她了啊?”

“屁话!”刘冬雪瞪了她一眼。

田馥郁笑了笑:“他啊……”笑容渐渐消失,“他有时候挺让人心疼的。”

※※※

这是个漫山遍野都开满鲜花的季节。

百花烂漫的分手的季节。

看桃的花落了一地。

空气弥漫着馥郁花香。

井珊和杨傲在一家饭馆吃饭。

菜单上写的菜名让人感觉不知道这菜到底是什么做的。

厨房正忙的热火朝天,就是点过的菜迟迟不来。

“我去一趟厕所。”杨傲温柔的笑容仿佛是这晚春盛开的花朵一样美。

空荡荡的饭桌上,忽然有一丝冷清的味道,井珊一歪头,看见他的手机掉在了椅子上。

红色的诺基亚,精致如初。

井珊拿了起来,发现没有开机。

她按住了开机键,屏幕上显示“请输入开机密码”。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这应该是一个人的生日。

因为中学生大都喜欢用这样自以为甜蜜的密码。

她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却发现不是。

又试了试杨傲的生日,也不是。

她皱了皱眉。

杨傲回来后看见手机在井珊手里,问她:“手机怎么在你那儿?”

“你不小心啊,掉在了椅子上。”

杨傲的目光移到手机屏幕里的“请输入开机密码”七个字上面:“你开机干什么?”

“没事儿啊,玩会儿,密码是什么?”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杨傲一伸手:“你拿来,我给你开。”

“你说就行。”

“不好记,你拿来吧。”他伸手要去抢回来。

她看着他,认真的看着他,甚至可以说是逼视:“我就要听你说。”

“你是不是有病啊?”杨傲看起来有点生气,脸色变的很臭。

“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啊?”她其实很想提醒他,这手机是她买的。

“没有。”

“那你说啊,告诉我密码是什么?”

他低下头,咬了咬嘴唇:“19911224。”

她突然笑了:“哈……她的生日?”

这一次,他不说话了。

井珊站起来就甩了他一个耳光,推开门就走了,他没有阻拦,也没有追出去,看着被井珊扔在桌子上的手机,他闭上眼睛,慢慢的抬头,忽的一声轻叹。

※※※

那天,天上的云黑沉沉的,下了雨。

雨点落在操场上,落在房顶上,落在树上,落在伞上,落在头发上。

远远的,吴喻看到杨傲给田馥郁打着伞,从雨中一起慢慢的走近。

男俊女俏,在风雨之中,分外的刺眼。

雨将他的衣服打透,顺着他的头发流在脸上,像是眼泪,却是冰凉的。

他忽然转身走开,像逃离一样,狼狈的躲进风雨的深处。

……

放学后,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井珊没有回家,从最后一节自习开始,就坐在座位上给自己画了很浓很浓的妆。

不时有的人对她投来莫名其妙外带鄙夷的目光。

吴喻就坐在她的后面,浑身湿漉漉的,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直到放学时候的铃声和教室里乒乒乓乓的桌椅声音才将他弄醒。

他抬头看着浓妆艳抹的井珊:“不回家吗?”

“待会儿回。”她一边描眼线一边说,没有看他。

吴喻知道他是怎么了,就像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是不好的一样。

他笑了笑:“没带伞吧,我送你回家好了。”

她放下化妆品:“我没吃饭,你有吃的吗?”

“我也没买饭去呢,就有两个包子,那会儿买的还没吃,你要吗?”

“行,一人一个吧。”

她小口的咬着包子,由于画了妆,脸色特别苍白。

吴喻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把另一个包子往前一递:“都给你吧,我也不饿。”

她呵呵的对他一笑,点了点头。

……

雨嘀嗒嘀嗒的下着,一把伞下也是两个人,两个突然变的孤独的人,在一起的也是两份突然重叠的孤独。

“不坐公交吗?”吴喻问她。

她摇了摇头:“伞你自己用吧,我想淋会儿雨。”

吴喻收起雨伞。

“一起淋吧,我也想淋会儿。”

她看了他一眼,一歪头,呵呵一笑:“好啊。”

……

雨越来越大,而前方的路还看不见尽头,一丝丝的清凉变成了一丝丝的冰凉,她在雨中坚持着往前走,她在雨中轻轻的发抖,眼角的浓妆流淌了下来,像是黑色的泪。

“坐车吧,雨大了,别再生病了。”

“我没钱了。”

“我有,过来,你进伞里边来。”

……

车轮下,掀起的就像眼中凝聚已久的泪花,到了最后,已经狂奔而出。

……

“你上去待会儿吧,等雨停了再走。”

吴喻摇了摇头:“不用了,有家长我待着不舒服。”

井珊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用力的把他往楼道里拉了拉,面前的灰暗模糊的映在她的眼中,她轻轻的说:“没有人,只有我自己,你陪陪我。”

风夹着雨袭过,重重的落在地上,仿佛滴滴砸碎在心里,吴喻的身子突然抖了一抖。

……

“我靠!”吴喻看着井清的房间,不禁的叫了一声。

这是只能用“很乱,非常乱”来形容的房间,推开她房间的门,与客厅就像两个世界。

“你家……是不是进贼了?”

井珊没有回答他,她从地上捡起那个兔子布偶,对他晃了晃说:“它好看吗?”

“……好看……”其实那个兔子也确实挺好看的,但他就是难以想象她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今天谢谢你啊。”她没有看他,就像是在和那只兔子说话一样。

“没事儿,不就一块钱吗。”

“嗯”她点了点头,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几秒,静的有点不自然,然后,她说:“其实,我这个月的钱都花没了。”

“怎么呢?”吴喻随口就问了一句。

“杨傲说喜欢一部手机,我就给他买手机用了。”

“你俩不是分了吗?他没给你钱啊?”

井珊忽然把手里的兔子布偶摔在了地上:“还给我钱呢,我把吃饭的钱都给他花了,她居然用董萱萱的生日当开机密码,我去,你说有他这么过分的吗?”

“是挺过分的。”吴喻轻轻说道。

过分,他的过分又不是仅仅如此。

……

第二天,井珊看见自己的桌子上有本语文书,她把语文书拿起来,从里面掉出了两张红的票子和一张纸条。

“可能吃不饱,但也别饿着了。”

她回头往吴喻的座位上看了一眼,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她捂住口鼻,突然就哭了。

※※※

高二三班最近有个喜事,班主任于莹就要结婚了。

对于这个班里的学生来说,这真是个喜事,然而,现实其实总会这样,在你欢喜的时候,总会有扫兴的悲伤悄然而至。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集体也即将解散,因为于莹明年要请很长时间的婚假,校方决定瓦解这个班级,虽然学生们也强烈的反对过了,但哪有什么学生能逼着学校改把决定改的人性化的?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吴喻轻轻的笑了一下,这也确实是离别的时刻了,真正离别的其实只有自己。

……

这天班长组织大伙儿在酒店里订了一个房间,摆了三大桌子禽兽,大家都在欢呼起哄,与桌上的禽兽前后呼应,也不知道这饭究竟有什么说法?

井珊拿过来已经啤酒,给吴喻满上,对他举了一下手里的酒瓶:“干了。”

酒杯碰上酒瓶,“啪”的一声。

“干。”

井珊咕嘟咕嘟的喝完,把酒瓶一撂:“大家要分开了。”

吴喻微微的一笑:“嗯,怎么,舍不得啊?”

“其实我无所谓的,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回忆。”井珊也笑了一下:“你也要走了,喜欢什么,我送你。”

吴喻“哦”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我靠!你别那么下流的看我好不?”

“想什么呢?”吴喻不坏好意的笑笑,说:“这个不送啊?那要不,你就给我唱首歌吧,你唱歌挺好听的。”

井珊用力的瞪了他一眼:“想听什么啊?”

吴喻用无所谓的笑容进行无形的还击:“你随便吧。”

“你自己选嘛。”她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我也不一定会。”

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那棵在记忆里淡去的迎春,突然想起了那个曾经喜欢迎春花的女生,那个身影,也随着花香一样,渐渐淡去。

“来首老歌好了,暗香吧,你应该会。”吴啼说。

“好啊,这个我会。”她往他旁边一坐,歪头看着吴喻,也没管身边还有别人,他们玩他们的,我唱我的。

“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香消在风起雨后,无人来嗅。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我会拼到爱尽头……”

这歌写的多好,调好听,词好看,暗香残留,无人来嗅,呵,多好啊写的,我想爱过,我也想过走下,只是走到了尽头,却仍然一无所有。

没有沙宝亮唱的大气昂扬,气魄上明显差了不少,可是她唱歌就是很好听,声声缕缕,都有着她独有的忧伤,听着让人心疼。

大家都看着她,静静听着,房间里突然变的安静了下来,歌声落地,接着是兴奋的欢呼声和热烈的掌声。

酒店顿时变成了歌厅,大伙儿都在唱着离别前的班歌。

“一只竹篙耶,难渡汪洋海,哦嘿吼……”

井珊有点喝多了,爬在桌子上睡了下去。

一抬头,吴喻看见正往自己这里看的田馥郁,只有她一个人,她张了张嘴,因为房间里太乱,也听不清是什么,但从口型来看,她说的应该是:“过来。”

他看了井珊一眼,睡的很安稳,于是就走了过去。

“一个人啊,怎么没和杨傲一起?”

“和他一起什么?”

“你俩,不是相亲相爱吗?”

“谁跟他相亲相爱了?”她不屑的撇了撇嘴,目光放到井珊的身上:“我看你和井珊才是吧?”

“你俩没有?真的假的?”吴喻满脸的不信,同时也让话题避过了自己。

“说起来我就来气!”她瞪了杨傲那边一眼:“这些天他总是到我这里没事献殷勤来,我还以为他对我有意思呢,正烦恼得怎么拒绝他呢,谁知道这王八蛋居然就是因为我跟董萱萱长的有几分相似才想来追我的,我靠!”

吴喻突然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俩处对象了呢,这些天都没敢去找你说话。”

“我还寻思呢,我以为我惹到你什么了呢。”

”没有,没有。“他摇头笑着:“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嘿,找个有钱的嫁了啊。”

吴喻点了点头,问她:“那要是以后我也有钱了,能养你,你嫁不嫁?”

她看了他一会儿:“那再说吧。”

※※※

清冷的晨风吹过大地,仿佛还能听见远方大海的潮声,仿佛是恋恋不舍的告别。

通往沈阳的火车就要来了。

这里,真的就要离开了,可能会很久。

没人来送他,虽然画室的同学和老师都在,但没有谁是特意为了送他来的。

林美芳给吴喻拿出一万六千块钱的时候,没有根往常一样的唠叨,只是把钱给他装在拉杆箱里最底下的拿进衣服里面。

“把钱看好了,别叫人偷了,到了那边省着点花,你爸就留下那点钱,家里真的没多少了。”她把吴喻领口的口子系好:“我就不去送你了。”

“妈,没事儿,我都这么大了,你不用担心了。”

其实他知道,她说的是:“我就不去送那一万六千块钱了。”

……

火车鸣笛的声音从老远的地方传来,你推我挤,火车上就想是载着一群逃难的老鼠,让人感觉恶心。

沿路的风景在窗外快速的掠过,一点一点的,在眼前化为回忆里的旧时光。

有人说:“旧时光是个美人。”

可是,如果那些只是想想就感觉痛苦的回忆里,那时令人撕心裂肺的时光还能叫做一个美人吗?

如果是有这样的美人,而我还与她再次邂逅,那也只能说是,我被旧时光给强奸了!

※※※

在这样一个冰冷的世界里,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温度,都可以叫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