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N次元进击的巨人之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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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种毫无意义的逃避。

杰西卡踢着脚下的石子,慢慢踱步着,径直走到港岸边坐下。此时的她全没有半分在宪兵团的样子,颓颓然如同失却方向的孩子,茫然无助地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中漂荡。前方又是何处?又是何处可供她心安为家?所有人大抵都是想过这种问题的,她不过是这广大人群中的一个渺小的存在罢了。不过兴许她突然某一天就和这样的想法无缘了,恰如所有同她一般无二的人,曾经满腔的热血也逐渐冷去。

他们现在是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日复一日,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光芒,但从未有人真正明白,又或是不想,遗忘是人们生活中一直在进行的,从没有停止过。和平的时光,蒙蔽了所有安于现状之人的双眼,让他们再也不明白什么是危机。

杰西卡暗自冷笑,望着残阳如血的天空,似是自嘲。或许安德利娅说的真是对的吧,她懦弱,她无能,她也足够虚伪,虚伪到可以与宪兵团的人打成一片就像是熟识多年,这样的苟活,自己难道满意?头顶依旧是一片苍穹,不过她已经看腻,厌烦了。

如果可以离开……

当然不可能。

杰西卡垂首,猛地起身,低声喃喃:“暂时先把这种多余的情绪放置一边吧,必须得为安德利娅他们找些有利于他们的资料了。”

脚下的步子加快,杰西卡匆匆向地下街走去,她需要证明些什么。

拐角的马车里,埃尔文看着女子消失的身影,没有任何动作,祖母绿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要去的方向,显得有几分漠然。夏迪斯也是如此,不过他严肃的脸上却罕见地冒出一丝复杂:“埃尔文,放心交给她吧,我们还要去另一个地方才行。”

“是,团长。”

健壮的马一声嘶鸣,马车向前奔驰而去。马车里的人和女子为了同一个目标背道而驰。

与此同时,杰西卡也向后看了一眼,仿佛是意识到什么似的,不过,她终究什么也没有看见,她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的多虑上,便不再多想。

懒散的商人靠在地下街唯一的出口边,身旁是身强力壮的雇佣兵,霸道地堵在连接地下街与地上的地方。商人抬眼看到杰西卡正向这边赶来,咧开嘴唇笑得极具喜感,他朝雇佣兵努努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雇佣兵得令后竟是将那扇门堵了个结结实实。

杰西卡见势,眼神一寒,不过片刻就明白过来他这是想干什么,面无表情地停在商人面前。果然,商人看她停下脚步,笑意更甚,他抽出一根烟来,点着叼在嘴里,说话时嘴巴向一边歪着,吐出阵阵呛人的烟雾:“久违久违,杰西卡分队长。”

烟草的味道让杰西卡厌烦地皱起眉,可是商人却没有将烟灭掉,她忍住不适向他点头示意,语气有些生硬:“很久不见,兰斯大人。”

商人显然对杰西卡的表现很满意,他一手夹住烟,刻意地向杰西卡吹出一口难闻的烟雾,笑得不怀好意,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像是被刀割来一样,露出里面混浊的瞳仁,干裂的嘴唇因为这个动作咧地非常大,露出他发黄的牙齿,看到这个表情杰西卡首先想到的就是犬牙交错。兰斯家族其实不算是什么太出名的商业巨头,但是宪兵团名义上是为皇室献出心脏,保卫露丝之壁,但是说句不好听的,宪兵团的人在这里就是商会的狗。杰西卡即使再不爽也无法违抗这种命运,要是宪兵团和商会闹掰,那么有事的只能是宪兵团。

强制性地压下想要咳嗽的欲望,杰西卡挺直脊背,漠然盯着兰斯的眼睛:“要多少。”

“杰西卡分队长还是那么上道。”兰斯似乎对她的反应颇为欣赏,他又吐出一口烟圈,眯着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打量着杰西卡,悠悠说道,“老规矩。”

杰西卡熟练地从腰侧拿出钱囊,扔给商人,然后后退一步道:“那么失陪了,兰斯大人。”

雇佣兵果然是给杰西卡让出一条道来,她垂着眸,走了进去。

杰西卡走了很长一段路,再也受不了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这才扶着墙边猛地吐了起来。她恨恨地锤上坚硬的墙壁,暗自已经把兰斯骂了个痛快。

过了很久她才缓过劲,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小男孩,他警觉地看着杰西卡,好像只要她一有动作就会杀了她。杰西卡不禁感慨,地下街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她摇摇头,刚想站起身就被瘦小的身影用力顶在墙上,脖颈旁边是冰凉的刀刃。她的眉头倏然锁起来,稍微施力挣开他的禁锢,右手已然推开男孩的刀刃。杰西卡立起身,微微愠怒地看着他,语气不怎么好。

“喂,你想干什么?”

“……”男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仍然是一成不变的警觉和敌意,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蓄势待发。

杰西卡叹了口气,向男孩展示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满意了?什么都没有。”

男孩似乎有一刻短暂地放松下去,但是马上他就又一次绷紧面部的线条,眼中的敌意倒是减少了不少:“你是宪兵?”

她眉梢一挑,男孩的语气中有着不能忽视的厌恶,看来那群宪兵团的家伙还真是臭名昭著。不过她没有否认:“是。”

男孩如她所料地爆发出更大的杀气,一双黑瞳紧紧地盯着她,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杰西卡头疼地捂住脑袋:“你不是知道吗?”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呢。这样的想法加上她急需为安德利娅他们寻找得以脱身的证据,杰西卡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不耐。

“我说――”

“你们这种宪兵到底想干什么?!你们究竟把人命当作什么!想杀就杀吗?!”男孩蓦地激动起来,暴怒地一拳砸在她杰西卡身边的墙壁上。杰西卡都微微一怔,那种愤怒,那种悲恸似乎能够感染别人一般,尽管她不知道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体会到男孩对于宪兵的痛恨绝非空穴来风,她不动声色地收起准备强行突破的想法,放松下身体,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等待对方冷静下来。不过似乎稚气未脱的脸上忽的扭曲起来,仿佛是在经受什么巨大的痛苦,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杰西卡此时才注意到男孩身上有着淡淡地血腥味,因为是深色的衣服,所以她在看第一眼时才没有注意到他受伤了,这时在仔细辨认就可以注意到他左侧腰间的布料已经被打湿,想来大概是血。男孩的衣服被利器划出了好几道口子,显得整套衣服残缺不堪,加之他的伤口依然在向外渗血,其狼狈的样子自是不言而喻。杰西卡暗骂自己不够细致,因为安德利娅的事情竟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伤的不轻,她唇线紧抿,感到不小的懊恼,于是斟酌许久后她还是深吸一口气:“你受伤了?”

“不关你的事。”男孩倔强地扭过头。

杰西卡不由分说地拉过男孩,一手挡住他又一次向自己挥来的刀,打到一边,平静地对视上他的愤怒的眼神:“不处理的话会发炎的。”

“不用你管!”男孩激动地打开她的手,却又被抓住。杰西卡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么作为报酬,你要帮我一个忙。”

男孩冷笑:“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是帮我,而是帮几个和你一样来自地下街的人。”

男孩蓦然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什,什么?”

看到男孩的表情,杰西卡微微松开对他的禁锢,循循善诱道:“西街的利威尔,东街的安德利娅。”

西街的利威尔和东街的安德利娅。

随着杰西卡话音的落下,男孩的瞳孔骤然紧缩。显然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让他难以接受,西街和东街的两大霸主就这样被宪兵团抓走了?

“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男孩回过神,又是一个凶狠的表情。

“喂,我说你不要总是这样误解啊。”杰西卡叹气,“总之就是他们有麻烦了,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

男孩踌躇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帮。”

“那现在就乖乖让我包扎,你家在哪儿?”

“不用你――”男孩没有说完的话在杰西卡充斥着威胁意味的眼神下戛然而止,他冷哼一声,扭开头,只是露出的耳尖却泛着略微的红。

真是不坦率。杰西卡抓住男孩的肩膀,丝毫不意外他的身体瞬间的僵硬:“小鬼,带路。”

他甩掉女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努力做出一副凶悍的样子:“女人,不要动我!”

杰西卡也不勉强,眼中隐隐溢出一分笑意:“嗨嗨~”

其实她也很期待平静的生活,只是所有的平和在由巨人支配的世界都是假象,是美好的假象,也是隐藏在无限的黑暗、贪婪与欲'望之下的假象,终有一天会被那一张张大口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