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袭击(1)
残破的躯体、凝固的血液，能撞裂镀了防爆膜的钢化玻璃的力量，还有那个被她切离了身体之后，仍能继续发出嘶叫的猫头，想到这些，连晔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没有注意到连晔大变的脸色，辛芷不以为然地嗤笑出声：“丧尸危机？你当是演电影呢！乐平安是疯了吧！”
沈恒均从后视镜看了连晔一眼，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自己也觉得这情状很尴尬。他就知道辛芷会是这个反应，所以一开始才没告诉她。可现在总不能让她当着乐平安老婆的面削人家脸吧！
沈恒均开口道：“平安跟我这么多年兄弟，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辛芷火了。
在她心里，还是认定了是乐平安跟沈恒均他们干了犯法的事，结果事发了落了个连夜跑路的下场。不过，他们居然拿丧尸当借口来骗她，当她的脑子被狗啃了么！
越想就越气，她不禁怒道：“要不我怎么说他疯了！他疯你也跟着一起疯吗？丧尸？要真有丧尸，电视新闻老早就播出来了！还能等到乐平安给你通风报信？！要编故事也不编得像一点……”
“不，平安说的，应该是真的……”连晔开口打断辛芷的话，竭力压抑着惊慌，道，“晚上，有只奇怪的猫，不知道怎么地跑到我家阳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之前发生的一切向沈恒均夫妇娓娓道出，说到后面时，连辛芷得都听出她的声音在打颤。
到现在回想起来，这事的确把她吓得够呛了！
她闭上眼仍能清楚地忆起，那时候她用工兵铲使劲地拍打着那个切下来的猫头，直到它“噗”地一声——被拍得裂开时，颅腔内失去了血液的供养、已经变得灰白脑浆从那猫头骨里迸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那只猫是怎么回事，不过这情况看起来电影里的那些丧尸，倒是挺像的！”
连晔想到恒均言及乐平安在电话中提及的内容，政府如果真要对Z市采取封锁隔离的措施，这是不是已经说明Z市的情况已经糟到无法控制？乐平安若还是待在Z市里的话，那他此刻的处境岂不是危险重重？
意识到这点，连晔紧张起来，连抱着囡囡的手都下意识地收紧，直到囡囡在她怀里发出一声不安的嘤咛，才把她惊回神。
深呼吸！深呼吸！冷静点，不要慌！
连晔努力地克制着情绪，竭力要自己不要惊慌、保持冷静，但是她的左手却不听使唤地拿出手机，颤抖着拨出乐平安的电话。
电话甫拨出，听筒一端便传来冷冰机械的女声，用中英文重复着：您好，您所播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没法接通，没法接通！
连晔只觉得自己脑子一下子全空了，只剩下“无法接通”四个字在不断盘旋。
沈恒均分神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呆怔住的模样，连忙安抚道：
“阿晔，不要慌！平安说过他已经联系好路子，打电话给我之前已经准备要离开Z市了。他之前没敢跟你说明白，就是怕你担心。你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了解他的。他既然让我先把你们带回老家，他就一定会想办法以回到你们身边的！”
辛芷听到这，也已经拿出电话开始拨打她弟弟的手机。
辛芷跟沈恒均、乐平安还有连晔不一样。她是本地人，只是双亲早亡，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她跟相依为命一块长大的弟弟辛秦。虽然出现丧尸这种事情仍是将信将疑，但连晔的叙说的情况却着实叫她脊背一阵发凉，不管到底这事是真是假，她还是把自己的亲弟弟捎上比较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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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十日十一点二十五分
21岁的辛秦站在迪吧的大门口打了个呵欠，拿出手机给辛芷回拨电话。不一会，电话就接通了，辛芷着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刚才怎么不接电话？你现在在哪？”
因为双亲早亡，自小是辛芷把他带大的关系，辛秦对这唯一的姐姐一直都是又尊又怕，要是让她知道她的电话打过来时，他正在跟几个好友迪吧里嗨着，非得臭骂他一顿不可。辛秦动了动嘴，终究是没回答她，有点岔开话题意味地反问道:“阿姐，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啊？”
“你现在在哪？我跟你姐夫过去接你。”辛芷也没跟他纠结，直接了当地问道。
辛秦看了看四周，这一块可是C市有名的“娱乐街”啊！不知道他姐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急匆匆地找他，但直觉得最好别让他姐过来这儿，于是他报了邻街一个拉面馆的地址给辛芷，便转身走进迪吧，去跟他那几个好友道别。
迪吧里面音乐震耳欲聋，舞池之中人潮涌动，穿着短衣热裤的型男索女摇头晃脑着，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躯。
辛秦远远看向他们之前聚着的那一张桌子，却见那边已是空无一人。
“这帮臭小子都跑哪去了！”辛秦在心里低啐一声，要不是他们一向的规矩，就是谁要先走都得跟其他人打声招呼，他才不用费劲在这里头找人呢。谁让这种场合打电话了人家基本也察觉不到呢!
没办法，只能这么做了！
他记得他那绰号叫老鼠的哥们，刚刚他出去打电话之前把到了一个辣妹，这会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卿卿我我呢！既然别的人都不见踪影了，他就只能去抓“老鼠”了。
绕着舞池外围找了一遭，果然在一个昏暗偏僻的角落里看到老鼠那熟悉的背影。
啧啧，这老鼠……现在恐怕正打得火热啊！那辣妹看样子是被老鼠纳在怀里的吧！
从辛秦站着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将老鼠不停扭动着的下半身，和被一双纤细手臂紧紧抱着动弹不得的上半身尽收眼底。
唉！要平时看到这情况，他哪好意思去打扰人家“鸳鸯相抱”啊！
不过要再不过去拉面馆那等着跟他姐会合，他等会非被他姐那只母老虎给咬死不可！
两权相害取其“轻”之后，辛秦便苦笑着走过去拍了拍老鼠的肩膀。“嘿嘿，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手才搭上老鼠的肩膀，辛秦就发现不对劲！
走到老鼠身后，辛秦就给眼前的情况给惊呆了！
原来老鼠不是跟那辣妹抱在一块做着什么火辣辣的事儿。
那辣妹一双眼睛无神又呆滞，脸上的表情像是嗑了药般，带着几分麻木几分茫然。她那口整齐的牙齿正死死地咬住老鼠的胳膊，撕咬着，鲜红的血正汨汨地沿着伤口流出，顺着老鼠的手臂滴落到地面。一双纤细的手貌似力大无穷般，把老鼠死死抱住，任老鼠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正拼死挣扎着老鼠本来看辛秦过来，正高兴有救了，结果见他竟呆愣在当场，急忙朝他吼道：“还愣着干嘛！帮忙啊！”
这地方音乐声太大，几乎都把老鼠的嘶吼给盖过去了。难怪老鼠在“孤军奋战”，人家根本就没法听到他的求救声！
“哦？哦！”还好辛秦离他近，被他这么一吼，马上就回过神来，急忙拉着老鼠的身子往外拖，想把他拖离这辣妹的怀抱。
没想到这妞儿看起来挺纤细的，力气却大得惊人，整个人就跟一棵树落地生根在她站着的那块地方似的，任他跟老鼠两个怎么用力都的撼动不了她分毫。这边使着劲地想挣脱，那厢咬着老鼠胳膊的女人却怎么也不松口，一拉一扯间，老鼠胳膊上被咬着的肉几乎被撕开了一半。
“啊！这女人真他|妈疯了！快想办法啊！”老鼠疼得几乎要哭出来。
还好辛秦急中生智，道：“你撑一下，我去找保安！”
“快去啊！”老鼠忍着痛叫道。
辛秦连忙飞奔着找来两个体格彪壮的保安，让他们一个按住那女人，一个拉着着老鼠往外拖，他则是使劲地掰着那女人紧紧抱着老鼠的手。
那女人的手指留着长长的指甲，甲盖上面画着小小的花样，看起来很漂亮。双手的皮肤也保养得极好，碰上去就像摸着丝一般柔滑。不过辛秦现在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他用力地掰着女人的手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把那双手掰开！
结果还真是把几只手指给掰开了——不过被掰开的是指甲的甲盖！暗红的血从被掰开的甲盖处异常缓慢地流出！
十指连心，辛秦看着那两只慢慢滴血的手，都忍不住替她觉得肉疼了，那女人居然还无所毫觉般，依旧死抱着老鼠不放！
这情况看得辛秦，跟负责拉着老鼠往外使力的那个保安心中大骇：这女人到底什么做的啊？这么彪悍！
三个人通力协作，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辛秦才把抱着老鼠那双手给掰开一只，按着她的保安马上便腾出一只手抓住女人被掰开的手，老鼠也连忙用自己“幸存”手去推着那女人的头，也再去不管那已经被她撕咬得肉都快掉了的胳膊了，借着两个保安的劲力，一个劲地把自己的身子往外撤。
辛秦赶紧去掰那女人的下巴，老鼠趁机把胳膊抽了出来，动作迅速地闪身到安全距离。那女人抓了空，那只食指和小指被掰开了甲盖、血淋淋的手马上就朝离她最近，还掰着她下巴的辛秦抓过来。
辛秦见状急忙缩手，但女人的手与他的手臂“擦肩而过”时，指甲仍是抓过他的裸|露着的手臂，留下几道热辣辣疼痛着的血痕。
那两个保安趁机把女人制住带走，辛秦和老鼠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你怎么样了？”老鼠长吁了口气，问道。
“不会比你严重，你最好马上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辛秦正说着，这时跟他们一块来的其他几人正从舞池里下来，一走过去就看到老鼠胳膊血肉淋漓的惨状，都吓了一跳。
连忙要把老鼠往医院送。
辛秦口袋里手机却在此时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是辛芷打来的，吓得他连忙把电话挂掉，跟众人打了招呼，跑出迪吧去回电话。
“阿姐？”
“我们快到了，你在哪？”
“我就在拉面馆门口等你们。”
“你小心点，我们十分钟就到，注意安全。”
“嗯！”辛秦挂断电话，心里吁了口气。还好选对地方，从这地方他说的那家拉面馆，用跑过去的话，大概五分钟左右就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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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十日十一点五十五分
刚到点正喘着气的辛秦远远便看到沈恒均的车子开了过来。他连忙迎上去。
“姐、哥。”
“你手怎么了？”辛芷眼尖地看到辛秦手臂上那几道血淋淋的抓痕，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辛秦正欲开口解释，辛芷却朝他挥了挥手。“算了，待会再说。快，快点上车！”
辛秦听话地上了后座，沈恒均马上就加速沿着出市的公路飞驰。
“阿姐，这么晚了我们要去哪啊？”辛秦一上车就感到车厢里的气氛很沉闷，于是开口问道。
“你哥出差去Z市的朋友说那出现丧尸了。怕咱们市也有，就让咱们先回家避一下难。”即使心里对这事半信半疑，辛芷的口气倒还是很淡然。
反正新闻还没报道呢，谁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是假的就最好不过了，她以后一定不准沈恒均跟乐平安这人来往！
辛芷的话倒是把辛秦逗乐了。“哈哈，丧尸？不知道是不是就跟僵尸一个样啊？要是的话，找几个道士不就可以对付它们了！”
“真是……胡说八道什么呢！”
……
已经冷静连晔抱着囡囡，静静地同辛秦一起坐在后座，听着辛家姐弟开着无谓的玩笑，脑子里猜测着乐平安此时的情况。
平安，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到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