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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四』告白 突如其来

我很想杀了眼前的雪皇。

既然两方都非要战斗不可,那…不如毁灭一方就好了。随意毁灭掉一方…就,不必再打了吧…

不对…!

师傅…师傅。

冷静下来的瞬间我被自己吓了一跳,身子狠狠颤抖了一下,向后退了小半步。雪皇并未在意我的行为,似乎是经过思考:“或许是这样。但相对考虑,冥王也并未想过这些不是么?正如光芒与黑暗,它们无法出现在一个空间,只能出现在相对空间。倘若冥王只是统治他所管辖的冥界,我亦会守护好第七平行宇宙。”

“战争,定会带来死亡。如果可以,我并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和冥王交谈,当年的圣战,已经留下了太多的罪恶与痛苦。仇恨的种子已经在人心中生根,而这,很难连根拔起。”

“我会试着和冥王谈判,采取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些事。”

雪皇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有换过,神色亦是平静万分。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我有些怔怔然,大约没想过雪皇竟会同意的这样爽快。相对而言,风耀似乎受到了刺激,咬牙丢下一句大步离去:“只要邪恶存在,我的战斗永远都不会结束!”

默然不语凝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呵,为战而生,至死方休么。

战神,风耀。

视线中突然冒出大半张脸,我下意识的又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颇为无语的盯着火麟飞,对方见我这个反应反而松了口气的模样,欣慰道:“回来了回来了,正常的染雪儿回来了。”

……你才不正常。

“染雪儿的口才很好嘛,在我们地球上当个律师之类的肯定特别火。”胖墩拍拍我的肩膀,一如往常的笑嘻嘻,似乎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说起来能够不用打架就解决这件事还真是太好了!”

真的能够解决么?

天羽舒了口气,平静道:“雪皇,谢谢你。”

典雅的女子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在意。火麟飞凑到天羽身边,没话题找话题的模样:“哼,就那个风耀最奇怪,”他抡起拳头,摆出一副冰冷冷的样子,“什么只要邪恶存在,明明就他最邪恶,三句话没说完就开打。战神,战神了就不起啊。老是摆出那幅样子,好像谁欠了他一样!”

风耀的背影早已看不见了,收回视线的鬼谷闻言轻蹙了眉头,上前一步解释道:“不是的。其实风耀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自从他的妹妹被冥王害死以后,风耀…整个人都变了。”

身子一震,天羽不敢相信的开口:“你说什么!?你说他的妹妹被…”话语顿时消失殆尽,她缓缓垂下眸子,轻声继续道,“被人害死了…”

火麟飞悄悄握住她的手。

我抓紧自己的手臂,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雪皇愿意和冥王交涉又如何,思想观念完全不一致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交涉成功;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交涉成功,与冥王有血海深仇的风耀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结果,怎么可能息事宁人。而我与夜凌云……

深深地无力感席卷而来,我抬手按住太阳穴好一会儿才放下。扯了扯逸冰的袖子,我低声道:“我出去走一会儿,别担心我。”

众人陷在风耀的往事中不言不语,我放轻了步子悄然离开了宫殿。如同醒来的那一刻,宫殿外风和日丽,芳草丛生。漫无目标的踏下石阶,目光落在天上:我一直喜欢蓝天白云,它总能提醒我很多事。可现在蓝天依旧,我却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到底过了多久。

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我判断不出来现在是早中晚哪个时间段。而现在最让我感到烦心的,是我的异能量。被火麟飞带来的师傅封印的异能量我解不开,冲击只是徒劳而已,而余下的异能量究竟能够坚持多久?我一点都不想成为躲在别人背后,除了拖累什么也不是的人。

弱肉强食,真是……简单粗暴的准则。

选了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轻叹一声,微微放松了身子,双手捂住脸颊烦躁的垂下了脑袋。

“怎么又哭了?”

平静的男音带了点困惑以及无奈,被送至耳畔。放下手看过去,沉稳的少年见我脸上干干净净的,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好一会儿他的视线飘了过来:“不疼了?”

“不疼我就站着了。”白了他一眼,我自顾自的拍了拍自己裙子上的泥巴。紫色的异能锁有轻微的光芒转瞬即逝,他的眼底亦有奇异的光:“封印。你被下了封印。”

“能解否?”

“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呵呵两声算是回应,思及方才的事情淡了眉眼:“战神风耀,为战而生。那么你究竟是一直以来都有着这个信仰,还是…自从你的妹妹死后呢。”

风耀的气场突然一片冷冽,精致的五官似乎是被风雪雕刻出来的:“不管如何,风影因冥王而死是事实。他让我…亲手,错杀了我的唯一的妹妹,这份仇恨……你也想体验一下么?”

“我不想,风耀,我不是你,我也不想是你。”

“所以,我会尽我一切可能阻止你们出去。”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正如同我是无法阻止冥界之王与战神的碰撞。”

“但如果会,我希望死去的那个人是我,不是…我的哥哥。”

长风无言,吹散一腔冷围。冰冷的少年抱着手臂立在树下,额前有些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幽暗的眸子,从中有意味不明的视线扎在我的身上。

“你只是想让冥界的人尝一尝你的痛罢了。天羽是冥王唯一的女儿不假,而我对于天羽来说,是妹妹一样的存在。你可以选择杀了我,不但会让天羽痛苦,也可以让夜凌云悔恨,这样双倍的回报……似乎更好,不考虑一下?”

带着笑意的话语才落下,迅速直起身子的战神一拳头狠狠砸断了粗壮的树干:“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有倦鸟惊飞,倒下的树干发出苍凉的悲鸣,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跃出来的火红色丝毫没有在意到这奇怪的氛围,十分热络的揽住风耀的肩膀:“风耀我找到你了!刚刚是我们不对,那啥……我们讨论个事呗?”

“没兴趣。”丢下漠不关心的一句话,风耀转身朝树林深处大步离去。碰了一鼻子灰的火麟飞丝毫不见气馁,反而一脸持续兴奋喊着“风耀等等”追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都迅速消失成一点,徒留坐在水边一头雾水的我,与随着火麟飞而来却一直默不作声的龙戬。

“你和他认识?”龙戬平静开口询问,朝我走了过来。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后迟疑一下又摇了摇头,有些伤脑筋的揉揉自己的额角:“怎么说呢……大抵是因为遭遇有些相像吧?他与自己的妹妹因信仰不同而不得不对立,而我和……”

闭了嘴,我不太愿意说那个人。

这份沉默让龙戬脸色微沉:“所以你和他是一个世界的,我插不进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告诉你的?”

龙戬很诚实:“胖墩看的书上,就是那么写的。”

我说这台词……不对!胖墩那斯看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上次不是都被我给扔了么!怎么还有还能拿去教坏龙戬啊!不行不行这回绝对要斩草除根免得春风吹又生!一定要找他算账!

“龙戬你不能跟着胖墩学坏了,他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绝对不能看了!”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再补上一句,“最好别跟那货说话,太危险了!”

一边叮嘱一边抬头去看龙戬,见他一脸认真的听我说话,眼底如同平静的海洋,远处可见水天相接,平和万分。思绪飘到当初见面时,这个少年还带有敌意,如今却可以这般信赖。

“有时候,遇见…真是件神奇的事情。”弯起眸子,我不由莞尔一笑。

龙戬的脸上亦有笑意露出:“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哦?你的意思,”玩心大起,我微睐双眸,故作生气乜斜着平日总是冷静如水不善于玩闹的少年,“就是说我平时不好看。”

闻言他有些怔然,约摸是没想起来这个逻辑关系是怎么得出来的。想了想后他信步至我身前,蹲下身与我平视后认真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最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像只慵懒的小猫,可是眼底却泛着狡猾的色彩,让人移不开视线。这样子的你,不用武装也十分耀眼。”

从来没听过龙戬在分析局势以外说过那么多字,我有片刻的傻眼。半晌后才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直起身子微微前扑抓住了他的手臂,双眸亮晶晶的:“我有没有听错,龙戬你居然在夸我!?”

面前的少年轻笑一声:“我从未夸过你?”

肯定的点点头:“没有,一次都没有。不单单是我,天羽也好,火麟飞也好,甚至于夜凌云,你谁都没有夸过。我和小胖墩还私下讨论过你是不是沟通能力有问题,要怎么样让你夸奖别人,没想到我们还没讨论出个结果你就无师自通了?!”

蓝色的双眸荡起轻快的涟漪,龙戬流露出来的笑意不加掩饰。干净明亮,温柔暖心。

“染雪,我说过你很可爱,很古灵精怪么?”

“没有!”你说过我很会捣乱!

“我说过你很聪明么?”

“没有!”你说过我莽撞!

“我说过你很勇敢么?”

“没有!”你说过我做事不经大脑很冲动!

“我说过,我喜欢你么?”

“没有!”你说过我…

咦等等……他刚刚说什么?

明明是习惯性的动作,少年的手臂却似乎滚烫起来。有些被这温度灼伤一般,我惊电般松开他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两步。龙戬眸光微深,幽暗成海,似乎有汹涌的波浪起伏。

避开他的视线,胡乱的看向别的地方,随意垂在裙袂上的手也有些不知所措。抬手不安的绞着发尾,胸口处心跳也在奇怪的嘭嘭嘭乱跳。

手被人拉住包裹起来,龙戬微微直起一只脚将身子前倾,另一只手穿过披在身后的长发揽住我的腰部往他怀里一按。熟悉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大海般清凉干净。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我轻轻嗅了几下,想找到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排斥这个人的原因。

他微微侧了脑袋,在我耳边轻声道:“我愿意陪你去这宇宙的任何一个地方,愿意陪你分担你任何的痛苦与折磨。我允许你逃避,将任何你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交给我。我不在乎你是否足够强大,你不愿意,我便庇护你,你愿意,我就陪你变的更强大。”

“而你,是否愿意陪我一直到这个宇宙的尽头。到洪荒尽灭,最终化为虚空中的微尘那一刻。”

“你愿意,成为青龙族未来的族长夫人么?阿雪。”